“可、可爱?!”
这简直是对我这个复仇者的侮辱!
“明明长了一张这么漂亮的脸,刚才却还要故意板着脸装出一副黑帮老大的样子……”
野崎美笑得直不起腰。
“而且还说什么苍蝇……配上你这个鼓着腮帮子的表情,简直就像是一只为了护食而炸毛的仓鼠一样!”
“谁、谁是仓鼠啊!”
我恼羞成怒地拍开她的手,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烫。
该死。
我忘了这具身体的出厂设置。
千叶樱的声音天生就是软糯的娃娃音,稍微大声一点就像是在撒娇。
她的五官虽然美艳,但只要不做那种淫乱的表情,平时就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呆萌样。
刚才我那种想要装狠的举动,在别人眼里,估计就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猫在努力龇牙咧嘴,不仅没有杀伤力,反而萌度爆表。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
野崎美终于止住了笑,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宠溺。
“不过,看到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刚才你脸色白得吓人,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
她自然地挽住了我的手臂,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既然我们的看板娘这么有干劲……那这次a班的大正浪漫咖啡厅,绝对能拿全校第一名!”
“那是当然。”
我有些别扭地想要抽出手臂,但感受到那种来自朋友的、真实的体温和重量,我的动作停住了。
『哼,随便你怎么笑吧。』
我在心里默默想着。
『反正我已经看透了这个游戏的底牌。』
『只要我保持这种高傲和拒绝的态度……』
『不管是工藤还是那个红门,都别想再碰到我一根手指头。』
我任由野崎美挽着,在全班同学善意的注视下,挺起了那原本应该感到羞耻、现在却充满了莫名自信的胸膛。
告别了小美,我独自一人走在前往更衣室的走廊上。
虽然刚才表现得信心满满,但那种违和感就像是鞋子里的小石子,虽然不致命,却始终硌着我的神经。
『太奇怪了……』
我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梳理着现在的状况。
就像是一个突然恢复记忆的失忆症患者一样,关于千叶樱这个身份的一切,我都能毫无障碍地调取。
我知道我的鞋柜是第几排第几个。
我知道小美喜欢喝草莓牛奶,讨厌青椒。
我知道怎么系这种复杂的领结,甚至知道走路时要保持怎样优雅的步幅才符合大小姐的人设。
这些生活习惯、人际关系、细枝末节,就像是原本就刻在我的骨子里一样自然。
可是……关于更久远的东西呢?
『爸爸妈妈……长什么样来着?』
我努力去回想那栋豪宅的主人,回想小时候的记忆。
一片模糊。
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或者是被水晕开的水彩画。
我知道我有父母,知道他们很有钱,常年不在家,但他们的脸、他们的声音、甚至是小时候被他们抱着的触感……全都是一团混乱的色块。
反倒是——
那个被锯开骨盆时的剧痛。
那个被塞进漂白水里的冰冷。
那些在红门里看到的、如同电影特写般清晰的被凌辱的画面。
这些本该是噩梦的东西,此刻在我的脑海里却比我的童年还要清晰一万倍。清晰到我甚至能数清那个男人手背上有几根黑毛。
『为什么?』
『为什么我只记得那些被当成肉便器对待的回忆?而作为人的那部分……却像是个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