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向那个方向延伸了大约十几米,然后是一个转角。转角处的灯光更加昏暗,几乎看不清那边有什么。
再向右边看。
这边比较近的地方有一扇门——大概离我五六米远——门上挂着一个小牌子。因为角度的关系,我看不清牌子上写的是什么。
再远一点,走廊通向一个楼梯口。能看到向上和向下的楼梯扶手,金属的,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所以这里是二楼?或者更高?
我决定先去看看那扇最近的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嗒、嗒、嗒——”
这个声音让我想起了刚才那个人离开时的脚步声。
同样的节奏,同样的清脆。
但她穿的好像是皮鞋,而我——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穿的是室内用的软底鞋,白色的,有点脏。
什么时候换的鞋?记得醒来的时候我就穿着这双鞋了……
算了,细节问题之后再想。
我走到那扇门前,抬头看向门上的牌子。
“保健室”
三个汉字,用黑色的油漆印在白色的塑料牌子上。
保健室。
也就是说,这里有可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绷带、消毒水之类的医疗用品。
虽然我现在没有受伤,但谁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还有,保健室里通常会有——
镜子。
我突然意识到,我还没有看过自己现在的样子。
刚才只是检查了身体的各个部分——手、手臂、胸口、腿——但还没有看过自己的脸。
说起来,从刚才到现在,我一直在用“我”
这个称呼来指代自己,但“我”
到底是谁,我还是一无所知。
一种奇怪的渴望涌上心头。
我想看看自己的脸。
不是因为什么“想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的好奇心——虽然确实也有一点——而是一种更加本能的需求。
就好像,只有看到自己的脸,才能确认“我”
是真实存在的。
我伸手握住门把手。
金属的把手冰凉冰凉的,那种温度让我打了个冷战。
深吸一口气。
转动把手,推开门。
“吱呀——”
门轴出一声低沉的呻吟。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咀嚼骨头。
门内是一片黑暗。
走廊的灯光只能照亮门口的一小块区域——我能看到灰色的地板延伸进去,还有墙壁的一角。但更深处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
我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等待眼睛适应黑暗。
慢慢地,一些轮廓开始浮现。
靠墙放着几张床——应该是供身体不适的学生休息用的——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枕头。
床与床之间用浅绿色的帘子隔开,帘子现在都是拉开的,所以我能一眼看到所有的床。
三张床。
都是空的。
松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担心床上躺着尸体?担心帘子后面藏着什么东西?——但看到那三张空荡荡的床,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点。
继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