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这个毛病不少。但有个帝王之中罕有的品质,那就是肯和臣子谈条件。
当年袁崇焕胡吹大气,说什么三年平辽,提出种种苛刻条件,本意是把崇祯吓退。到时美梦落空也有说辞,不是我能力不行,而是朝廷没有满足我的条件。
没曾想朱由检是个愣头青。要钱给钱要人给人,甚至袁崇焕提出裁撤辽东、登莱两地巡抚,崇祯竟然全盘答应。
以至于袁崇焕无可推卸,一旦不能兑现承诺就必死无疑,这才横下一条心,伙同韩爌等人谋杀毛文龙,私自和黄台吉议和,好兑现三年平辽的飞天大牛。
对一个大言不惭的骗子尚且如此,更别说独霸辽东的李四白了。
所以崇祯闻言非但不怒,反而面露喜色:
“平辽侯有什么要求尽管说,不论是人要粮还是要银子,但凡朝廷能做到的,朕绝不推辞!”
温体仁等人也面露关注。众人都知道这个水军督师,是朝廷占辽东的便宜,但凡不太过分的要求都可以商量。
李四白微微一笑:
“如今国库空虚,微臣便不加重朝廷负担了。银钱粮草,微臣一概不要!”
“那就好,那就好…”
崇祯和群臣面露喜色。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个,当听李四白说不要钱粮,顿时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哪知话音未落,就听李四白接着说道:
“钱粮辽东可以自备,但建造战船需要巨木…”
“若要微臣出任水军督师,除非陛下颁布诏书,许我与东洋南洋各国贸易,采购巨木船材…”
“另外新船需要水手,朝廷还要准许微臣在沿海各省募兵之权…”
崇祯君臣面面相觑。倒不是李四白条件苛刻,反而是实在太过简单。朱由检闻言面露疑惑:
“招募水兵是应有之义,朕准了!”
“至于出洋贸易,朕倒有些不解,难道我大明的树木不能造船不成?”
李四白微微一笑:
“回陛下。大明物华天宝,当然不缺船材。不过相比缅甸柚木,那就差了不止一筹”
“昔年三保太监七下西洋,所用宝船之中,就使用了大量柚木构件,可见其品质优越…”
“另外吕宋、爪哇等国,亦有帆布、缆绳等特产,材质均独树一帜,为我大明所无…”
大明海禁二百年,郑和宝船图纸和航海档案,都被文官藏匿销毁,更别说造船材料了。崇祯对此一无所知,闻言信以为真:
“原来如此,那朕就诏准爱卿所请,在水军督师的敕谕中加上一条,许你周游四海,贸易万方之权!”
“如此平辽侯可愿领旨?”
李四白眼中喜色一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多谢陛下隆恩,微臣李四白谨遵陛下圣意…”
崇祯嘴角微动,差点失去表情管理。心中叹息一声,转头看向王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