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轩北一锤定音,李四白这个背锅正使立刻派出士卒,将书信绑在箭矢之上射入城内。
当然这只是装模作样,朱轩北回来之前,李四白早和龙驹诸将说明此事,连谈判策略都商量好了。
于是投书的士卒回营之时,手中已经多了一封乱军回信,把朱轩北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叛军做事也太利索了…”
李四白嘿嘿一笑岔开话题:
“人家除了大王,就只有兵将,不像咱们大明九品十八级,做什么事都是拖沓不堪…”
对于大明官僚的拖沓,朱轩北深有感触,闻言苦笑一声:
“难怪叛军所向披靡,换做西安巡抚在城中,这封信没个一天半日休想有回复…”
李四白暗抹一把冷汗,心说你这么想最好。回头得好好骂这帮臭小子一顿,搞这么快弄出破绽来了吧…
所幸被他糊弄过去,朱轩北只是嘟囔一句,便把注意力放到回信上。然而打开一看,信里只有寥寥几句,约定明日谈判时间。
次日太阳初升,西安城北门大开,一支数百人的队伍鱼贯而出,往辽军大营迤逦而来。
李四白戏做全套,早就按照信中要求,在大营和西安城之间,临时搭起一座帐篷。如此一来,双方谁都不用担心会被对方大军突袭。
当然,真正对此感到安心的,就只有朱轩北一人。至于李四白和顾君恩,都在竭力板起脸孔,以免自己笑出声来。
“顾先生,贵方三项要求,原则上朝廷都可答应”
“但其中有些细节,还是有待商榷…”
看着李四白一本真经的模样,顾君恩大感佩服,渐渐也进入到自己的角色之中,脸上露出好奇之色:
“有什么需要商榷的,还请侯爷明示!”
对面朱轩北早按捺不住,欠身插言道:
“顾先生,朝廷同意将秦藩瑞藩迁出陕西。但是…”
“四座王府中诸多财货,都是宗室私产,还望贵方如数归还…”
原来崇祯接到李四白来信,看过三大条件之后,只觉得全是好处。思前想后唯一觉得不妥的,就是久闻秦府兼并无数,断定王府中必有大批财货,便传信李、朱二人向叛军讨要。
朱轩北原本以为,进了叛军嘴里的肉,绝不可能再吐出来。谈判之中提一提,就是走个过场,回去也好给崇祯一个交代。
怎料他话音未落,对面顾君恩哑然一笑:
“秦藩在陕西兼并无数,府中财货都是民脂民膏,哪里的私产?”
朱轩北闻言变色,正要出口辩论,却见对方竖起右掌:
“朱侍郎稍安勿躁!”
“我家大王说了,田产虽不可能归还,但看在皇帝的面子上,府中浮财可酌情返还…”
朱轩北瞳孔剧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顿时毫无仪态脱口而出:
“你们能给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