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雷子得了崇祯赏识,带领百余辽东医者,五千京营士卒,全权负责京城治疫。
其实老道虽通医术,但对瘟疫所知不多。只不过李四白身份敏感,不可能亲赴京城,这才赶鸭子上架,把老道弄过来顶缸。
所而且对于鼠疫,李四白也没有特效药。所用的手段都是后世常规方法,十分简单一教就会。
飞雷子照本宣科。第一件事就是在全城张贴告示,派专人上街宣讲疫病传播途径,并免费放辽东产棉口罩。
须知此时医学落后,百姓对瘟疫除了恐慌,具体原理一概不知。只有少数高明的大夫,才知道可能是通过口沫传播。
此时告示便贴全城,京城百姓口口相传,很快就得知了疙瘩瘟是通过飞沫、虱子、跳蚤、老鼠传播病毒。
老百姓又不是傻子。天天看人出殡,当然知道这是个要命的病。得知此病会通过口水传播,自然而然减少聚集,对染病之人避而远之。
然而隔离法并不稀奇,太医院的御医之前也曾采用。之所以效果有限,就是因为鼠疫最主要的传播媒介是虱子跳蚤。
以此时的卫生条件,城市平民身上有跳蚤的不计其数,可以说是杀之不尽。就算人人戴口罩,只要在市井擦肩而过,都可能被一只带病毒虫蚤跳到身上。所以李四白才想出建澡堂的法子。
此时北京私人浴池凤毛麟角,朱由检一声令下,都被官府暂时征用,日夜开放供市民免费洗澡。
正所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但凡是免费的玩意,老百姓就没有拒绝的。此法一出,大量的百姓涌入澡堂。洗的白白净净的同时,一身衣物也被专人熏蒸,随身虫蚤灭杀一空。
然而京城人口众多,卫生条件不好的穷人足有五六十万。随着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几家澡堂立刻爆满不堪重负。
所幸此时飞雷子已在各大城门外,选在大小河边开挖水池,搭上芦棚就是一座简易浴池。所耗费者,不过是大量廉价的柴薪而已。如此双管齐下,北京城民个人卫生焕然一新。
腺鼠疫是个烈性传染病,前文也有说过,患者甚至朝染夕死。高的致死率,也让任何措施的有效性都能快验证。
京城放口罩、建造浴池不到三日,京城每日收尸数量就跌破百人。到五日头,日死亡数就不到五十了。
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让崇祯十分振奋,立刻下旨褒奖并拨了一千两烧柴银。
对李四白这套办法,飞雷子原也是半信半疑,此时初见成效,老道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不过疫情好转,并不意味着被消灭。尤其是疫情是由流民带来,只要流民不断,京城的疫情根本不可能断根。
另外目前消毒只限于个人,大量公私场所藏污纳垢,滋生许多虱子跳蚤,一日不清除病源很难清除。
针对这种情况,飞雷子双管齐下。一是率领五千京营,强行入户消毒杀灭鼠蚤,尤其是客栈酒馆戏院大车店,这些人员混杂之处。必须用石灰和酒精消毒。
二是入宫向崇祯请旨,外来流民一概不许入京,一律在城外浴池清洗消杀之后,送往辽东屯田。
崇祯知道李四白一直在招募流民,也不介意把人送给他。奈何相比免费浴池,输送流民成本要高的多。就算送到天津乘船,路上这几天食宿都是一大笔开销。
所以移民的事断断续续,只有李四白肯额外付钱的情况下,朱由检才会真正执行。
这次也未能例外,飞雷子初次请旨被拒,直到他表示费用由平辽伯垫付,崇祯才痛快的答应下来。
如此一来,城内感染者快病亡,而传播渠道又被截断。城外感染者无法进城,不消半月时间,北京城内大规模的疙瘩瘟便被消灭。偶有零星患者,因为强力的宣传,都能自主隔离难以扩散。
崇祯怎么也没想到,肆虐山西华北数年的疙瘩瘟,在飞雷子手下竟然轻易消弭。对其才能愈看重。
转眼阳春三月,京城时疫基本破灭。飞雷子那一套消杀、隔离的法子也被太医院奉为圭臬。就算以后疫情反复,这些人也足以应付。
眼看大局已定,飞雷子立刻入宫请辞。御书房内,朱由检看着归心似箭的老道,不由得一阵唏嘘:
“平辽伯果然好眼力,竟能在山野之间掘道长这样的奇人!”
“以道长的才华,实不该困于辽东一隅。不如来京城,钦天监和太医院任道长挑选…”
若是万历年间有这好事,飞雷子肯定迫不及待的答应了。可自从认识了李四白,老道听说了科学二字后,现在给他个皇帝都不干,更别说给皇帝打杂了。闻言呵呵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