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看看,这位巡按御史能查出些什么!”
李四白一声令下,李玄乙不敢阻拦,任凭巡按御史在旅顺登岸,第一时间开始展开调查。
相比后世的巡回检察组,巡按御史就是个光杆司令,除了自己手下仆役,并没有官方的帮手。
不过因为见官大一级,巡按御史不论进到哪个衙门,都有权征用驱使衙门内官吏,有权查验所有卷宗档案和账簿。
换句话说,除了不能鸠占鹊巢自主行政,不能调兵遣将没有军权。巡按御史的审查权,甚至比蓟辽督师还大!
毕竟李四白都不能随便去查总督总督府的事,巡按御史却是谁都能查。
且说候询知道御史到来,立刻派出干吏到旅顺迎接,表示要全力配合查案。
双方一拍即合,立刻从各卫所经历司开始,调阅历年税赋收支账簿。
六房吏员不敢有违,御史要看什么,立刻就给他搬来。奈何这些账簿半真半假,根本看不出半点破绽。
所谓真,这账簿都是户房官吏精心编制的。所谓假,他们得到的数据都是二手的。
换句话说,征粮纳税的一线工作,都是李四白麾下赞画,自带一般人马完成的。粮草仓库也由赞画府把持,各卫经历司,只按人家通报的数字记录在案。
打个比方,经历司六房,就好比后世行行政机关或是事业单位,而赞画府就是临时工、辅警、劳务派遣。在宋明时期,有名词叫做白员。
白员没有编制负责干活,经历司吏员坐等拿钱。这本来是个古今通行的潜规则。
只不过在辽海出点偏差,赞画府一班白员不但把活干了,也把一切实权都被把持了。各房吏员虽然俸禄照拿,却是被彻底从基层隔离了。
“除了账面数字,你们还能知道什么?”
辽阳经历司内,巡按御史丘文池气急败坏,扬手就把账簿摔在地上。
户房吏员连忙赔笑:
“御史大人,小人虽不知道实际数字,可有人知道啊!”
丘御史冷哼一声:
“不要告诉本官,是赞画府的人”
“他们还有原始账簿呢,会拿来给本官看么?”
户吏干笑一声:
“当然不是那些白员,小人说的是,那些缴纳税赋的农民!”
“他们缴纳粮税,都有串票留存。只要赞画府从中作假,上面的数字必然和户房存根不符”
“大人只需拿到真正的串票,赞画府的戏法就露馅了…”
丘御史闻言大喜:
“好好好!”
“来人,准备车马,本官要下乡私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