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遥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来找她事后算账了。
唇角的笑意凉薄又透着讥诮,心中的苦涩肆无忌惮的蔓延,击溃着她好不容易砌起来的高墙。
她眨了下眼,故意歪头:“解释什么?解释为什么我能让楚凝霜抢了我的客户吗?”
“聂遥,不要偷换概念。”
“我偷换概念?可楚凝霜抢客户是事实,你来质问我,”
顿了顿,聂遥笑出声,“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受害者有罪论算是被周家人玩的明明白白。
周云珍是这样,周绥也是这样。
全都不把她当人。
真是受够了。
聂遥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烦,说起话来,根本不用考虑周绥什么感受。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算得上是畅所欲言了。
车内静了片刻。
良久,周绥才说:“如果不是霜霜,受伤害的就是你了。”
第一时间,聂遥还没反应过来。
过了几十秒,才品出话里的深意。
这次,聂遥是真的笑出了声。
眉眼弯弯,却看得见水光闪烁,脸色苍白,破碎感的氛围直接拉满。
“你的意思是,我还得谢谢楚凝霜了?”
周绥居然连这种荒谬的解释都相信,可见对楚凝霜爱的有多么深沉了。
不被偏爱的现实,像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颈,让她喘息不得,心脏抽痛。
指甲紧紧嵌进掌心,身体上的痛远不及精神上的打击。
周绥是真的专挑她最薄弱的点踩。
“周绥,”
聂遥一字一句的喊出他的名字,眼睛也没有再飘忽不定,而是直直撞入那双沉寂的长眸,“不是谁都是傻子,楚凝霜是个蠢货,不代表我也是。”
她不会把自己置身于危险境地。
既然决定和张志军合作,那必定是留了一手。
楚凝霜完全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怨得了谁?
况且,她已经仁至义尽。
在和周绥的那通电话里,主动提了张志军的名字。
不然后果恐怕还要再严重一些。
可她忘了,有些人从骨子里就是坏的,根本不会感恩。
楚凝霜就是其中的典范。
气氛微妙、剑拔弩张。
明明是亲密的夫妻,可眼下却像是有杀父之仇的仇人。
周绥眉眼间笼上了一片阴霾。
喉结滚动,眼神阴翳。
心底骤然升起一抹惧意,却被聂遥极力压下。
她不能一退再退。
再喜欢又怎么样?没了周绥,地球也一样会转。
从始至终,都是她自己不放过自己。
这才给了周绥一次又一次伤害她的机会。
聂遥思绪混乱,好的坏的全都想了一遍。
终于。
周绥说话了。
声音低沉,像是一块薄冰,让人在这三十几度的天气里,都能感到深入骨髓的冷。
“聂遥,是不是我太纵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