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费和平时的生活费,都是靠勤工俭学赚的,勉强够活。
若不是一场随堂测试,她也不会遇到改变了她人生轨迹的恩师。
作为学校的副院长,她严厉、眼睛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却分外惜才。
发掘她的才能后,给她开了不少小灶。
让她不必拘泥于书本知识,更多的是去实践、参赛。
每一次都收获颇丰,成长的速度堪称神速。
很快,圈子里就传开她天才医疗器械设计师的名号。
有老师从中引荐,她认识了医学界很多大佬。
大家对她的期望值非常高。
但最后,她却选择和周绥结婚,在宝宝生下前,当一个家庭主妇。
短暂的告别了医疗器械设计行业。
当时很多人都劝她,不要冲动,要好好想一想。
她却坚持自己的决定,一意孤行。
现在想来,只觉当初的自己,荒唐又可笑。
细雨打湿了她的睫毛,眼前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雾气,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老师,对不起。。。。。。”
哽咽的声音从喉间发出,聂遥双肩颤抖,泣不成声。
她弯腰将花束放在墓碑前,深深的鞠了几个躬,不断的道着歉。
忽然,旁边传来一轻一重的脚步声。
很快,一顶黑伞撑在了她头顶。
圆弧形的伞面隔绝了外面的雨丝,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聂遥一怔。
侧身仰头,哭红的双眼透着惊讶:“砚承哥?”
魏砚承一身全黑的休闲装,身高腿长。
冷白英挺的脸像漫画里的主人公似的。
“花奶奶要是看见你淋雨,会心疼的。”
魏砚承说的是实话。
老太太把一生都奉献给了医学,膝下没有半个子女。
晚年出现的聂遥,是学生,也是她唯一认可的孙女。
聂遥鼻尖更酸了。
眼泪擦了又掉,如此反复,哭成了泪人。
“给。”
魏砚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干净的手绢,递过去。
始终和她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聂遥没有扭捏,接过后,将脸上未干的泪痕全部擦净,情绪终于冷静下来。
两人并肩站在老太太的墓碑前,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成了陪衬。
魏砚承把他买的花放在了聂遥那束花的旁边,花朵鲜艳的颜色成了最醒目的存在。
他单手插着兜,听见聂遥问:“砚承哥,你为什么也在这?”
“爷爷他这两天一直梦见花奶奶,本来也要跟着一起来,但身体不允许他来回折腾,我就拒绝了。”
魏砚承说的轻描淡写,话落,又用余光看了眼聂遥。
顿了下,继续说:“花奶奶要是知道你来看她,肯定很高兴。”
聂遥苦笑,“老师她从来不肯来我梦里。”
除了周绥,老太太便是她在这世界上最亲的亲人。
可兜兜转转,她还是孤身一人。
魏砚承安慰过许多人,但轮到聂遥了,突然就有些词穷。
良久,他才低声道:“花奶奶最疼的就是你,她不是不肯来,是怕来了你会难过。”
聂遥好不容易稳住的情绪,在这句话里重新出现了裂痕。
眼睛又酸又涩,盯着老太太慈祥的照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老师,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