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澈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不行,他是个堂堂正正的军人,怎么能干这种欺瞒一个小姑娘的事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停下脚步,转过身严肃地看向秦冉冉。
“秦冉冉同志,有件事,我必须得跟你解释清楚。”
“其实我并不是。。。。。。”
然而,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秦冉冉一把抱住了他结实粗壮的胳膊,她微微踮起脚尖,将毛茸茸的小脑袋毫无防备地靠在了他宽阔坚挺的肩头。
“哥,你知道吗?”
她软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瞬间打断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
“在那个家里,每天天不亮我就要起来生火做饭、喂猪劈柴。”
“大冬天洗一家人的衣服,手上的冻疮烂了又结痂,疼得晚上睡不着觉。”
“要是袁娇娇在学校里受了气,回来看我不顺眼,我养母刘玉珠就会找借口把我关在漏风的柴房里,饿我两三天。”
她抱着他胳膊的双手忍不住微微收紧,像是在抓住一块救命的浮木。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终于有亲人关爱了。”
“有哥你在我身边,我以后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被袁家人随便欺负了,对不对?”
祁云澈整个人彻底僵硬在了原地。
胳膊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军装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柔软的体温。
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传来的一股淡淡的、清新的皂角香气。
祁云澈那颗在枪林弹雨中都从未慌乱过的心脏,此刻却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在胸腔里狂乱地跳动起来。
他傻了。
他那颗向来冷静缜密的头脑,此刻一片混沌,像是一团乱麻,什么逻辑、什么坦白,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时间,他根本无法去思考任何事情,只能像个木头人一样,任由她这么抱着。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两人是怎么走完剩下的那段路的。
等祁云澈猛地打了个激灵,意识终于从那种浑噩的状态中回笼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停在了一排红砖瓦房前。
到了。
祁云澈慌乱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赶紧伸出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的大手,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了房门。
“咳。。。。。。这是部队给我安排的住处,你这段时间先住这里。。。。。。”
“先进屋吧。”
他粗声粗气地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赶紧帮秦冉冉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全都提进屋里,整齐地放在那张旧八仙桌上。
屋子因为平时没人住,桌椅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哥,咱们院子里在哪里打水啊?”
“这屋里灰尘大,我得赶紧打点水回来,把床板和家具都好好擦洗一遍,晚上才能睡得安稳。”
听到她要去打水,刚刚才勉强找回一点理智的祁云澈,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他现在急需离开这个封闭的空间,去外面吹吹冷风,让这颗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脏冷静下来!
“你别动!”
反应过来自己语气太生硬,他又赶紧放软了声音,眼神闪躲着不敢看她。
“你。。。。。。你在这儿坐着歇会儿,女孩子家家的挑什么水!”
“家属院的水井就在大院东边,离这儿不远。”
祁云澈一把抓起墙角的铁皮水桶,扁担往宽阔的肩膀上一扛。
“你在屋里等着,我去挑水!”
话音刚落,他就像拎着水桶,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