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儿所老师认识她,常夸孩子懂事,吃饭不挑,午睡不哭闹。
屋里热热闹闹的,锅碗瓢盆响着,笑声也不断。
同一时刻,牛荷花正缩在灶台边烧火煮饭,手抖得差点把勺子掉进锅里。
柴火噼啪作响,火苗舔着锅底,她佝偻着背,额头抵在灶沿上,不敢抬头看。
锅里的水刚冒小泡,她就伸手去搅,动作僵硬,勺子刮着锅底出刺耳的“嘎吱”
声。
门口蹲着方丽丽,怀里搂着个娃,嘴里嗑着瓜子。
“咔嚓”
一声脆响接着一声。
“麻溜儿的!再慢点,我闺女该饿成纸片人啦!”
她猛地把瓜子壳啐到地上。
牛荷花一听见这声儿,肩膀猛地一颤。
她迅抓起锅盖盖上,又慌乱地抽出一块抹布擦手,擦了三回才停下。
她是真怕。
这女人跟头疯牛似的,横冲直撞。
家里三个人加一块儿都压不住她。
牛荷花早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
最扎心的是,这么个凶神生出来的,还是个闺女。
当初折腾半天图个啥?
图现在天天看人脸色、听人吆喝?
林兴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她追了几步,又硬生生停下。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她宁可把李梅珍当菩萨供着!
可离婚刚办完手续,林家立马走下坡路。
再是娶回方丽丽,对方带着个八岁的儿子进门,第二年才生下那个丫头片子。
牛荷花心里堵得慌,肠子都悔青了。
这时,林兴正瘫在大门外的墙根底下。
人瘦了一圈,眼神空落落的。
他现在戴一顶洗褪色的蓝布帽,帽檐歪向左边。
刚盯了几秒,后腰突然挨了一脚!
牛荷花站在他身后。
“什么呆?还不快滚去糊纸盒子?你不干,咱娘俩今晚喝西北风?!”
“真没瞎说,我前脚刚下火车!”
叶必先兴奋得直搓手。
“那稻子啊,外壳带着点红润,跟我过去瞅过的全不一样!穗子沉甸甸地往下垂,秆子粗实,叶子颜色深绿泛青,一株挨一株站得笔直,整片田里没有一根倒伏的。”
大伙儿以前压根没见过盐碱地里能活的水稻。
这回亲眼见着了实物,叶必先心里才真正落了底。
这稻子,准能在咸巴拉、板结硬的地里扎下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