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奶娃直接翻白眼,小嘴紧闭,扭着头死活不肯尝第二口。
小石头和二嘎更是坐不住,姜云斓刚端出第二锅面。
他俩已经窜出院门了,连句谢谢婶子都丢在风里。
二嘎跑得太急,裤腰带松了,一边跑一边提裤子,小石头边追边喊他名字。
那时候小孩出门疯玩,家里人必念叨三遍。
“别盯着别人饭桌看!”
大人站在门槛上挥手。
“记住了没?”
小石头路上才咬了三口粽子。
这辈子头一回觉得,米能香成这样,肉能嫩成这样。
他压根儿没吃过几回粽子。
杨冬芽嫁郑连峰前,家里米缸常年唱空城计。
煮粥都要数米粒下锅,哪还有心思包粽子?
后来日子宽裕了,倒是年年裹粽子。
杨冬芽生怕外人嚼舌根,说她亏待三个继子。
粽子全往他们碗里堆,自己儿子连粽叶边儿都捞不着。
她把最大的两个放进小石头碗里。
自己儿子伸手去拿,她立刻把碗往里推一推,说。
“先紧着哥哥们。”
小石头唯一尝过的“粽子”
,还是强子嫌太肥腻,啃两口就扔掉的半截。
他蹲墙角捡回来,就着井水咽下去的。
他琢磨着,回家先塞姐姐嘴里,让她也咂摸咂摸啥叫香到跺脚。
姐姐上次尝到这味儿,还是去年腊月二十三。
霍叔从镇上捎回来的那半个蜜枣粽。
至于妈……他记得妈躺在西屋土炕上的样子,被子盖到下巴。
大夫来过三回,每次摇摇头,放下药包就走。
院门虚掩着一道缝。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粽子,继续往前挪。
厨房里。
剁菜声又响起来了。
小石头在门槛前站住,数着那剁菜声……
这人咋突然能下地做饭了?
刚蹭到屋檐底下,右边那屋就飘出强子那股子冷飕飕的话音。
“小毛孩!滚过来!”
小石头身子一激灵,手里的粽子差点甩出去。
他赶紧用左手托住右手肘,硬是掐了把掌心稳住。
可脚跟却像钉在地上,一步也不肯往前挪。
强子见他敢杵着不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聋啦?不过来?信不信我拖着断腿爬过去抽你?”
小石头盯着他那张扭曲的脸,后槽牙都咬紧了。
但他把冯伯伯的话死死含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