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琢磨着,媳妇好像和从前不太一样了,话少了,眼神也淡了。
“芳舒,你最近是不是……心里揣着事儿?”
谢芳舒正低头翻书。
结果呢?
婚是结了,日子却没按她想的过。
他一走就是大半年,家里大小事全靠她扛。
腰疼是常事,阴雨天连翻身都费劲。
夜里咳得厉害,却不敢出声,怕惊醒隔壁屋的婆婆。
而那时的岳兴平,还在几百里外的山沟里练瞄准。
等他风尘仆仆赶回来,二嘎都能扶着墙走路了。
孩子见了他先是愣住,接着转身就往谢芳舒怀里钻,小手死死揪着她衣襟,连抬头看都不敢。
后来他听说她身子伤了,立马听了田素梅的话,赶紧把她接到部队住。
婆婆来之前那段日子,真是谢芳舒这辈子最松快的时光。
可婆婆一到,好日子就像开水浇雪,哗一下没了。
他头回当着她面说出“咱再要两个孩子吧”
时,谢芳舒连嘴角都没动一下。
道理很简单。
两人对“过日子”
的理解,压根儿不在一条道上。
“这次肯定是个带把的。”
可谢芳舒已经不想吞了。
她把药瓶收进抽屉最里面,用旧毛线团压住瓶口。
再把抽屉推紧,咔哒一声,锁死了。
“没事,你先睡吧,我再翻两页。”
岳兴平要是还看不出媳妇这是在端茶送客,那他就真成木头桩子了。
想拉住手聊两句?
“方舒,你这是准备骑着课本飞上天啊?”
干完活歇脚那会儿,谢芳舒蹲在树荫下。
左手攥着本子,右手抓根小树枝,在泥地上划来划去,写写算算。
周玉娟一瞅,眼睛都直了。
“哎哟。她这是在干啥呢?”
可谢芳舒正卡在一个解法里,脑子全泡在数字堆里,压根没听见她问啥。
头只抬了一下,含含糊糊“嗯”
了声,扭头又埋进地上的算式里去了。
“嘿,你们说说,要不是高考黄了,就她这拼劲儿,咋也得捧个大学录取通知书回来吧?”
有个军嫂咂咂嘴,脱口而出。
“可不是嘛!人家写的稿子登过好几回报纸啦,那可是白纸黑字印出来的,能是闹着玩的?”
没两把刷子,编辑肯给你留版面?
陈兰萍瞄了一眼,鼻子一拧,嗤了一声。
“哟,演得真像样啊!学这些弯弯绕绕的玩意儿图啥?难不成买二两五花肉,还得列个方程算算该找几毛钱零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