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买不起饲料、全靠地瓜叶和麦麸养猪的大队,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泔水桶里混点酒糟,再撒一把碾碎的稻壳,猪就吃得呼噜直响。
夜里槽里剩的料,第二天一早准见底。
喂食记录本上,日增重始终维持在七百一十三克上下。
她抿着嘴没吭声。
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白痕。
耳朵根慢慢泛红。
她脑壳当时是被门挤了?
咋就真信了姜云斓是从后世穿来的?
哪个在八十年代长大的人,会盯着肥肉两眼放光、恨不得舔碗沿?
她回忆起姜云斓昨天扒着猪栏数肋骨的样子,又想起今早她掰开母猪嘴检查牙龈颜色的动作。
那双手干净利落,一点不带迟疑。
三人走到家属院门口,准备各回各家。
临别前,谢芳舒又轻轻拍了拍方芷柔胳膊,提醒道。
“芷柔,明早别睡过头啊,上课别迟到。”
“哦……知道了。”
方芷柔声音蔫儿吧唧的。
这几天过得,比她凌晨三点蹲黑市蹲到腿抽筋还累。
关键是蹲黑市好歹能摸回几张粮票、几毛现钱。
跟姜云斓啃高中课本?
图啥?
图心梗?
她自己啥水平心里门儿清。
初中数学都算不利索,高中的题本子翻开都怵,更别说听懂了。
高考?
她压根没想过。
就想先进猪饲料厂当销售员,混熟人、攒关系,等政策一松动,立马搞自己的买卖。
钱挣到位了,文凭?
补习班、夜大、函授,哪条路走不通?
不行,明天必须找个由头闪人!
再上一堂物理化学,她怕自己当场背过气去。
谢芳舒哪晓得她心里正盘算着“逃学大计”
?
见她点头答应了,只觉满心欢喜。
散了伙,各回各家。
谢芳舒前脚刚踏进屋,婆婆田素梅的埋怨声就砸了过来。
“你这十天半月的,人影儿都瞅不见!成天跑哪儿野去了?”
她嘴唇动了动,想搭腔,末了却只是低头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