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喝水时,她把搪瓷缸子举到嘴边又放下,水一滴没喝。
课一结束,她就晃晃悠悠往家飘。
刚摸到院门口,肚子突然“咕噜”
一下拧劲儿地疼。
那阵疼来得急,从小腹正中猛地往上顶,又向两侧扯开。
她站住不动,一手按住肚脐下方,另一只手扶住门框。
谢芳舒脸唰地白了半截,转身撒丫子就往茅房冲。
天擦黑时,她正站在灶台前搅锅里的稀饭,身后就炸开婆婆田素梅的声音。
“你还真敢糟蹋东西?那药白包给你了?!”
田素梅手里攥着个蓝布包,站定后,把布包往灶台边的矮桌上“啪”
地一放。
谢芳舒手一抖,勺子咣当掉进锅里。
田素梅还在噼里啪啦倒苦水。
谢芳舒却像聋了一样,半个字没往耳朵里进。
田素梅提到药钱、提到邻居怎么看、提到隔壁村张寡妇的事例。
没过多久,岳兴平扛着锄头回来了。
他一眼看出屋里不对劲,忙问。
“媳妇,咋啦?”
田素梅多精啊,当着儿子面从不挑儿媳的刺。
立马换了副笑脸。
“嗐,女人嘛,每月那几天,谁不是这样?腰酸背痛,脾气不稳,心里烦闷,身子沉得抬不动脚。你爸年轻时候也总说我那时候难伺候,可哪回不是咬着牙忍过去了?日子还得过,饭还得吃,地里的活儿也不能撂下。”
岳兴平一听,脸也微红,挠挠后脑勺不吭声了。
谢芳舒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碗沿磕在桌边,出轻微一声响。
田素梅却浑然不觉,自顾往她碗里又拨了一大块炖得软烂的排骨。
过会儿,岳兴平也进了屋。
他掀开被子钻进来,侧过身轻声问。
“媳妇,你最近……是不是心里装着事?”
谢芳舒喉头一热,差点脱口而出。
“我不想再生了!一个孩子挺好!”
可一抬头,撞上他那双温温和和的眼睛,话就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吐不出来。
婆婆说得对啊。
别人家三四个娃满院跑,她才养一个,哪好意思开口说不?
隔壁王婶前天还拉着她手夸孩子懂事,顺口提了句。
“你身子这么结实,再生俩也不费劲。”
谢芳舒当时只点头。
“没啥,就是胃里有点闹腾。”
“咱俩过日子,有啥难处还藏着掖着?”
“你还打算再要一个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