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说着,伸出舌头快舔了下自己左手食指的指尖。
“哪像现在。整锅炸,还得调口味,挑火候,讲排场!”
雷霆抬手比划了一下油锅的尺寸。
俩人一提旧事,感慨就像开了闸的水,哗啦啦根本停不住。
话头一起,就再难收住,一句接一句。
“那会儿饿得人走路打晃,连抬手刨个土坑的劲儿都没有,干脆顺着山坡一推,就算送走了。”
周舟嗓音哑下去。
“我爷爷,就是这么走的。那年腊月十九,雪下了七天,老人靠在柴垛边闭了眼,身子还没凉透,就被两个邻居用麻绳捆紧,拖着往山坳里去了。”
姜云斓小时候也亲眼瞧见过。
她当时才六岁,被母亲死死捂着嘴抱在怀里,躲在门缝后头看。
虽然年纪小,但记事早,那场景,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眼下再一对比。
真是掉进福窝里了。
她夹起一块香椿鱼,咬了一小口。
“哎哟,这香椿啊,真不是盖的,又鲜又香,还有股子清亮劲儿!”
话刚落,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也沉了沉。
她忽然想到,今天能安心炸鱼、晒太阳、哄孩子,全是因为有霍瑾昱这样的人,把命别在腰带上守边关。
可这世道,哪有什么真正的风平浪静?
姜云斓低头继续炸鱼。
陆斯年蹲在旁边打下手,切葱时刀落稳准,调糊时手劲均匀,递筷子时指尖朝上,不沾一点面糊。
“嚯,你这手挺麻利啊?”
姜云斓笑着问。
“带娃练出来的。”
几个人一边忙活一边说笑,三箱子香椿鱼没多大会儿就金灿灿堆满大盆。
“行,这事儿我真有谱了!”
累是真累,胳膊都酸了,肩膀沉。
说明这活儿,她不光能干,还乐意干。
就是油烟熏久了,肚子不想动弹。
胃里闷,舌尖苦,她抿了抿嘴,用清水漱了漱口。
她舀出一小盆,盖好盖子,扣紧边缘,拎在手里试了试分量。
转身放进竹编提篮,准备带回厂里,给霍瑾昱留着尝鲜。
中午刚过。
打算补个加餐。
谁知,厂里早炸开了锅!
香椿鱼一出锅就被围住,十几个人挤在操作台前,抢得差点掀翻案板!
有人吃完了抹嘴直嚷。
“再来一碗!”
可盆底都刮干净了,实在没得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