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堤坝染成暗红,热浪裹着河水腥气扑脸,烫得皮肤疼。
刘玥悦蹲在沙袋堆旁,小手狠狠抠进干裂泥块,指甲缝塞满黑泥,指节捏得白。
村民的窃窃私语像毒针,扎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这丫头指定是灾星!堤坝偏在她来后裂!”
“道长都话了,错不了!”
“村长都找她问话,铁定是灾星!”
卧槽!
她攥紧衣兜里的铁片,金属烫得掌心麻,淡红字刺得眼睛酸:【村民信任度-35%,道士煽动成功率6o%】。
合龙口水声轰鸣,工地却彻底瘫了。赵铁柱扛沙袋健步如飞,扁担嘎吱作响,裂纹越撑越大,身后村民要么磨洋工,要么蹲树荫歇脚,进度慢了整整三成!
“丫头!过来!”
村长站在堤坝高处,烟袋锅往鞋底一磕,脸色沉得像压城乌云。
刘玥悦浑身一僵,慢慢站直,腿麻得猛地打了个趔趄。
邬世强快步冲来,手掌按死她肩头,用力一拍:“别怕,我陪你!”
“不用。”
她摇头,声音轻却硬得像铁,独自朝着村长走去。
周明远攥着《堤坝加固手册》,指尖把书页捏出死褶,红笔圈的“鼠洞致裂”
四个字,此刻软得像废纸。赵铁柱撂下扁担,往地上狠狠啐一口:“谁敢瞎咧咧,我直接砸烂他的嘴!”
村长没吭声,转身往村里走,背影佝偻,沉得像扛着整座山。
刘玥悦跟在后面,小步迈得缓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扎得脚心生疼。
她曾笃定,村长明事理、信公道,是站在她这边的人。
可此刻,她心里最后一点底气,正被寸寸掏空,凉得刺骨。
村长家堂屋昏暗逼仄,墙上画像泛黄,铜制烟袋锅磨得亮,浓重旱烟味呛得人喉咙紧。
村长坐在木凳上,掏烟丝装锅,打火机啪嗒一响,烟火明灭,把满脸皱纹映得更深。
他垂着头闷头抽烟,烟圈飘起,在昏光里缠成死结,半句话都不说。
刘玥悦站在屋中央,小手攥得死紧,指尖冰得像冰块。
“坐。”
村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满是疲惫。
她没动,就那么站着,仰头盯着他,眼睛亮得吓人,藏着最后一丝奢望。
一袋烟抽完,村长把烟袋锅往桌沿狠狠一敲,咚的一声震得茶碗乱晃。
“丫头,”
他抬眼,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碰她的目光,“不是我不信你,是村里人……人心散了,全信那妖道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