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课上课下用工,逢双的日子,青文雷打不动地去周副山长那儿“挨训”
。
周副山长每次看青文写的八股文和策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岁考心里有底没?”
“正在过筛子,把以前的笔记都再过一遍。”
青文一直老老实实地等着周副山长问话,老师一开口,赶紧恭敬回答。
周副山长哼了一声,把文章放下,转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扔给青文。
“拿着。这是你那几个不成器的师兄当年的墨卷。”
青文赶紧接住,等不到回去就翻开看了起来。
好家伙,满篇都是红圈圈和黑点点,旁边还有朱批,字迹潦草狂放。
“此处立意太浅,俗!”
“此例引用不当,牵强!”
“狗屁不通,重写!”
青文看着那些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句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原本紧绷的心弦也松了下来。
原来金榜题名的师兄们,当年也是这么被骂过来的。
“多谢老师,我回去一定仔细研究。”
青文把册子合上,小心揣进怀里。
“别光看,那上面的题目你回去也写写。每天两篇,下次来的时候带着你写的文章。”
——
旬休那天,青文去书院里的驿馆寄信,
里面絮絮叨叨写了写了他在书院这一月的事,通篇看下来全是废话。
信尾添了一句:“不知孩儿如今可会叫爹了?”
想到走时那个白白嫩嫩、只会吐泡泡的小团子,青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也不知道这几个月不见,长高了多少,长胖了多少,再见到自己可还认的出?
正想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时敏,你来寄信怎么不跟我说声?”
青文回过神来,看刘希云手里捏着厚厚的信,笑着打趣道:“刘兄,你也来寄信啊?
平日上课一忙就忘了过来寄信,今日正好有空,我就来了。
这么厚,嫂子收到了肯定高兴。”
刘希云笑的有些僵硬,没接茬,把信递给信使,付了钱,说了句我还有事转身就走。
青文看着刘希云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
两人也没吵架,也没闹别扭,就是……刘兄话少了很多。
以前刘兄不管跟谁都能聊几句,现在除了必要的应答,基本不开口。
青文想,可能是考试压力大吧,等考完也许就好了。
青文摇摇头,排到自己把家书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