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长,学生愚钝,刚刚没有听清,您可否再说一次?”
青文的声音有些紧,直勾勾地盯着周副山长的眼睛。
他怕自己听错了,怕这是一场空欢喜。
青文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周副山长看着青文那双因激动而微微颤的眼睛,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老夫问你,可愿入我门下,执弟子礼?”
这一回,字字清晰,如惊雷炸响在青文耳边。
青文猛地站起身,膝盖一软,朝着周副山长直直跪下去。
“学生……学生愿意!学生求之不得!”
在这个时代,师徒如父子。
拜入一位二甲进士、前翰林院编修的门下,意味着什么,青文此刻还无法完全意识到。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科举之路似乎不再孤独,在这陌生的应天府也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救周明是出于本心,从未想过挟恩图报。
可周副山长愿意收他为徒,他自然更是欣喜。
“既拜我为师,怎么还不敬茶?”
周副山长看青文跪在那儿愣,出声提醒。
“是!是!”
青文又赶忙站起,手忙脚乱的去拿茶壶。
手一直抖,他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倒了八分满,双手捧着茶盏又重新跪下。
“学生陈青文,请老师用茶。”
周副山长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放在桌上,伸手扶他。
“起来吧。”
“我收你,一则是谢你救明儿性命之恩,二则……”
“是因为你这孩子心性沉稳,遇事有决断。
明儿那孩子性子太直,缺个像你这样稳重的兄长带带。”
青文鼻子一酸,十分庆幸自己当初那么勇敢,再次深深一揖。
“学生定不负老师教诲。”
再起身时,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周明在书院似乎从未以周副山长之子自居。
三个多月,同住一间屋,他连一句都没提过。
平日里吃穿用度虽好,课上课下也看不出什么特殊,若非这次出事,他都不知道何时才能知道这层关系。
他这些日子在书院风头太盛,功课又算不上拔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