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他沉默了很久。
“学生起初读书,是为不种地。后来中了秀才,是为改换门庭。现在……”
青文顿了顿,“现在学生想看看,这条路尽头,到底是什么风景。”
陆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今日就到这儿。”
“你们回去后把《召诰》最后那章再细读读。
想想若你们是周公,眼看着成王年少稚嫩,四周虎狼环伺,当如何既保少主又安天下?”
青文深深一揖:“学生谨记。”
走出书房时,春日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青文回去的路上想了很多,想起父亲说起盖新房时眼里的光;想起母亲做针线时慈爱的眼神;想起赵友珍笑起来弯成月牙的双眼。
他有来路,也有前路,这就够了。
——
晚上青文独自看书时,孙文斌敲了敲房门。
“青文,睡了没?”
青文忙起身开门,“文斌哥,快请进。”
孙文斌进屋把一个油纸包放到桌子上,在床边坐下。
“我娘子托人给我送来一些吃的,我拿些给你尝尝。”
他看了眼桌上的书,“又学到这么晚?”
“睡不着,就多看会儿。”
青文给他倒水。
“你这几日都学到子时,太拼了。我半夜起夜都能听见你翻书的声音。”
青文笑笑,“吵着文斌哥了?”
“吵倒不吵,就是……”
孙文斌顿了顿,“青文,你是为了四月的文贤会拼成这样?”
“我四月中旬要回家下聘,怕是赶不及文贤会。”
“那你还这么熬?”
孙文斌不解,“身子要紧啊。”
青文没说话,坐在桌前重新看书。
“青文,哥劝你一句,有时候太拼,反惹人忌惮。
你看张岳这些天,也是晚睡早起。你们俩这样,我和文谦他们……”
孙文斌苦笑,“跟着学吧,熬不住;躺下睡吧,心里又不安稳。好像我们不拼,跟有罪似的。”
“文斌哥……”
“我就随口说说,咱们是同乡,我总得提点你些。
要我说,你也该松快些。你看友良他们,该吃吃该喝喝不也写得挺好?你还年轻没必要这样。”
“赵家富贵,可身子是你自己的。别仗着年轻硬扛,等上了岁数,后悔就晚了。”
青文知道孙文斌是好意,二十三岁的人,说话怎么一副过来人的口气?
“我晓得的,文斌哥。我家里盖房,用了不少钱。我到时候成亲也是一笔花费。
我爹我娘,我岳父岳母都盼着我。”
同是寒门出身,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