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友珍走到近前,对青文点头致意,随后目光便落在那打开的锦盒上。
她伸手拿起那方砚台,又看了看笔杆上精细的“春山晴岚”
刻字和墨锭侧边的徽记。
“哟,是‘文华阁’今年春上的‘春山晴岚’礼盒呀。”
她放下砚台,“这方歙石是老坑水波纹,难得这么匀净。笔是‘湖颖张’今春特制的‘晴岚’系列,用的是他自家塘里最好的紫毫。
墨也好,松烟细,胶清,不愧是曹家的手艺。”
她抬眼看向周掌柜,笑容明媚,话却直接:“周掌柜,您刚给我陈兄弟开价多少?”
周掌柜心里一紧:“这个……赵小姐您也懂,这春盒到了年下,行情确实……”
“行情是行情,东西是东西。”
赵友珍打断他,“‘文华阁’的顶级礼盒,从来不是看季节打折的货色。
何况这是今年春天的新款,全新未动,款识齐全。
您说的‘过季’,放在寻常物件上或许成立,放在这‘春山晴岚’上,可不尽然。
喜欢这套‘春山’意境的人,可不管它是不是春天买的。”
她顿了顿,纤指在锦盒边缘点了点:“我爹上月去府城,还想寻这套呢,说是画‘春山图’时用这套文房最衬心境,可惜早已售罄。
周掌柜,您要真按‘过季’的价收了,转手往府城或省城那些不差钱、就爱收藏‘文华阁’全套的雅客手里一送,怕是不止翻个倍吧?”
周掌柜被她这番话说得额头微微见汗。赵友珍不仅识货,更懂那些高端藏家的心思,句句点在要害上。
“那……赵小姐您的意思是?”
周掌柜试探道。
赵友珍看向青文:“陈兄弟急用钱,愿意折价,这是实情。但折价不等于贱卖。
周掌柜,您给个双方都舒坦的价。您转手有得赚,我陈兄弟也不至于亏太多。如何?”
周掌柜重重叹了口气,像是吃了大亏:“赵小姐,您这可真是……。
罢罢罢,就冲赵小姐的金面,七十五两!老朽就当交陈相公这位朋友了!”
赵友珍转头问青文,“陈兄弟,这价你看可还成?”
青文心中激荡,忙不迭地拱手:“成,太成了!多谢周掌柜,更要多谢赵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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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十五两,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期,简直是意外之喜。
从三十五两到七十五两!这之间的差距,若非赵友珍仗义执言,他恐怕被人坑了还茫然不知。
他看向赵友珍,只觉她那神采飞扬、据理力争的模样,与他以往见过的任何女子都不同。
“既如此,周掌柜,点银吧。”
赵友珍吩咐道,又对青文说,“你卖了这文房四宝,可还要买些什么?”
“还想将两身用不上的单衣处置了,另外,给家母挑两匹颜色鲜亮些的布料。”
赵友珍点头:“那正好。我家铺子铺子离这不远,也收衣物,布料更是齐全。
你若不嫌弃我便带你过去,总比你在外头被人忽悠强。”
“那就再麻烦赵小姐一次了。”
出了“漱玉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