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内义昌在在岩国城南门被攻破的时候,带着仅存的几个亲随由北门窜出,一路马不停蹄逃回光道。
以至于,到城下时便晕死过去,被属下抬进府中。
三日后苏醒过来,将自己与明军作战的经过与战绩对父亲一一言说,并建议父亲,重新排兵布阵,寻找战机,与明军一战,或可令明军胆寒退兵。
大内义兴,沉默不语,甚至没有宽慰死里逃生的儿子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他的内心,是挣扎且纠结的。
宁波海战,近乎全军覆没;博多一战,自己最能征惯战的儿子,大内义隆,无丝毫还手之力战败被俘。
此次,义盛更是望风归降,还带回来明军的消息,只要自己交出义昌、义隆、义仁,明军或可放过大内氏。
那,大内义昌的胜果,有多少可信度?
自己也着实没想到,三条西父子,竟背地后联络人手,成立什么飞龙会,意图推举倭皇,建立一个政教合一的统一大帝国,之后一举西渡,征服大明。
行刺大明皇帝陛下,亏这些人怎么想得出。
这,岂不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吗!
看义隆的样子,应该不是妄语,毕竟大明指名道姓,口供是他亲笔记录的。
义仁,还是一如既往地坚持,唉,甘罗,恐怕是大明的捧杀,甚或是,讥讽。
但一举交出去三个儿子,即使他们手下的将领不反,那大内氏的名声也毁了,今后只能做一条断掉脊梁骨,在大明跟前摇尾乞怜、苟且偷生的丧家之犬。
不甘啊,万一,义盛说的都是真的呢?毕竟,大明大军压境,也只是摆出攻击阵势,这等驻足不前,与之前的横扫千军如卷席之势大相径庭。
难道,真的是义盛挫败的大明的锐气,明军只是在虚张声势?
要不,再等等看?
或许,熬到信风来时,明军不堪城外风吹雨打,自行撤军也未可知。
于是乎,战场上,在双方的狐疑犹豫之下,陷入了死寂般的平静。
朱厚照,自然是猜透了大内义兴的算盘。
以倭奴的揍性,一根筋,不见棺材不落泪,每每心存侥幸行偷鸡摸狗的勾当。你若不展现一下实力,他们岂肯乖乖摇着尾巴来舔你的脚底。
于是,游锟,命冯远桥旅前锋,两炮轰开光道城南城门,两炮轰榻南门城楼。
一名明军小校,在硝烟中纵马缓步到光道城下。
“去通知你们大内义兴,午时之前将大内义昌交出来,否则,踏平光道城,鸡犬不留。”
看着明军黑洞洞的炮口,与腾腾的杀气,城墙上的倭奴胆战心惊。明军这火炮,是啥做的?威力竟如此之大?
看样子,至少有十门,若齐,漫说城门,这城墙都变作纸糊一般。
消息,自然飞传进府邸,
“父亲,您不能再犹豫了,以大明战力,光道城绝无幸免。父亲大人想一想对马府中城!”
见大内义兴仍旧沉默不语,大内义盛上猛料了。
是啊,对马宗氏,这个令所有大名头疼的,不敢招惹的,桀骜的家伙,身死城破,鸡犬不留。
战力,大内氏也只是人多一些,但这光道,似乎,也比府中城强不了多少。
只是,交出义昌,心中还是不忍的。
召集儿子、家将、谋士,出乎意料也理所当然地,大内义昌被出卖了。
无他,大内义昌的近侍损失殆尽,在大内氏内部,除了些许的同情,没人愿意为了一个身负重伤的人承受迫在眉睫的危机。
当大内义昌被抬出光道城,冯远桥飞报知军长,大喜过望的游锟,看向朱厚照,满眼都是抑制不住的小星星。
“命大内氏,自行将大内义昌抬到岩国城锦川之畔,交由留守陆战队将士处置。”
游锟闻言,略加思索,便欣然领命而去。陛下,高啊,大内氏,完了。
彻底完了,连给他们招魂的人都不会存在了。
杀了大内义昌,为死难的兄弟们报仇。
杀是一定要杀的,只是,段鹏翔忽然想起了陛下,想起了高猛,想起了鞑靼,还有太宗文皇帝。
多读书,不,多听陛下教诲,是有好处的。
因为在为数不多的亲授之时,陛下不止一次强调一个词,杀人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