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边走边聊,出一阵阵嬉笑。
男人说了句什么,女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男人便假装吃痛,歪了一下身子,又靠了回来,两人便笑得更加厉害了。
那种亲密毫不设防,随时似乎都可以调侃对方,且被对方调侃。
这种默契让图里斯无比羡慕,奥比斯人之间很少有这样的感情。
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巨大无匹的身影。
图里斯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那竟然也是一个人类的女性。
但他可以誓,自己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高大壮硕的人类。
那人跟在两人身后大概十米,每一步踩在沙滩上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但她的表情也很放松,偶尔偏头看看海面上飞过的海鸟,目光中带着一种雀跃的兴奋。
图里斯默默看着,忽然觉得自己的大脑子动了起来,飞旋转。
转向卡杜西,他便立刻叽里咕噜地说了起来。
“你看到那两个人了吗?那两个人类。”
“你看他们,一个穿着那种老旧的布料风衣,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裙装,一看就不是同一个生活圈子的人。”
“那个男人走路之时,脊背挺直,警惕到随时都注意着周围环境,肯定是做过危险工作的。”
“而那个女人呢,挽着他的样子却显得放松,一点都不紧张。”
“他们之间啊,一定也有差距……”
“职业的啦,经历的啦,甚至可能是价值观的差距。”
图里斯越说越来劲:“他们各自肯定有着各自的问题,各自的生活,各自的麻烦。但你看,他们还不是找到了办法,手挽手地走在沙滩上,笑得那么自在。”
卡杜西一言不,怔怔地看着那一男一女经过他们身侧,若有所思,似乎被打动了。
图里斯深吸一口气,激昂的语气化作低沉的恳切。
“卡杜西,你刚刚说我们之间有差距,我承认的确存在,但那不是用来分开我们的,而是用来让我们互补的。”
“你每天面对最基层的员工,最琐碎的事,你知道高级别的人永远看不到的风景。”
“我坐在主管办公室里,只看到了全局调度和系统优化,那些角落都从我的视野边缘隐去了。”
图里斯在空中抓了一把,雄心勃勃道。
“正是因此,我们两人拼在一起,就能看见一个完整的世界!”
从没有一场汇报、辩论、谈判,比刚刚那段话更令图里斯紧张了。
他喘着气,这才现心脏砰砰跳动,无比鲜活。
卡杜西站在原地,海风把她的衣领吹得微微飘动。
两人都更加认真地看向远处那对人类男女,他们正交换了一个什么东西。
男人拿出一个小物件递给女人,女人低头看了看,露出惊喜的笑容,然后蹦跶起来,在男人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些动作自然得好像呼吸。
而他们身后那一尊雄伟的宝塔,默默转了个角度,把视线投向海面,假装没看见。
远方的环带,黑暗吞没了最后一片光明。
遮光罩的边界已经推进到了四号区划的上空,光与暗的交界线在环带的曲面上扭动着,那无声的时代之浪从他们头顶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