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和信件。”
白克明将皮箱放在桌上,打开箱盖,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泛黄纸页。
“初步判断,涵盖了近十二年来军费、河工、盐税、科举四大领域的贪腐记录。”
“涉及官员名单初步估算不下四十人。其中一部分是今夜已落网的目标,另一部分……仍在其位。”
皇帝没有立刻去翻那些账册。
他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敞开的皮箱,沉默了好一会儿。
“宋知远留下的?”
“是。他在永安坊一处落脚点留下了这只箱子,并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托人转告陛下。”
“说他并非逃窜,只是暂避。待陛下理清身边真正该清理之人后,他自会现身。”
皇帝轻轻“嗯”
了一声,伸出手,拿起最上面一本账册,翻开了第一页。
他的目光从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人名上缓缓扫过,指尖在某一处停顿了片刻,然后合上账册,放了回去。
“白克明。”
“臣在。”
“你觉得,宋知远这个人,是敌是友?”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而直接。白克明沉吟了片刻,谨慎地回答。
“臣以为,非敌非友。他是一个手里攥着太多秘密的人,而这样的人,通常只忠于自己。”
皇帝微微点头,没有反驳。
“那你觉得,他留下这些东西,是想救自己的命,还是想要别人的命?”
白克明这次没有犹豫。
“两者皆有。他想用这些账册证明自己的价值,让陛下觉得杀他可惜。”
“同时,他也想借陛下的手,除掉那些他看不惯或者与他有仇的人。”
皇帝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几乎听不出情绪。
“你倒是不替他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