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下去。”
“但我需要陛下的承诺。”
男人坚持道。
“什么承诺?”
“停止在沙特东部省和巴林,针对底层什叶派民众和不满部落的清洗与高压。”
“重新审视与当地统治家族的合约,确保石油利益的更公平分配。”
“给予那些被帝国资本挤压的传统行业(如采珠、小商贩)一定的生存空间。”
“以及……在未来可能的帝国内部动荡中,保护那些并非真心背叛,只是被时势和旧纽带裹挟的‘合作者’的后路。”
男人直视皇帝的眼睛。
“这不是投降,陛下。这是为了帝国在这片土地上,能拥有一个不那么充满仇恨的未来。”
“一个不需要时刻用重兵和密探维持的,稍微稳固一点的未来。”
皇帝沉默地注视着对方。
沙漠夜风呼啸,煤油灯的火焰跳动,在两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远处,隐约传来野狼的嚎叫。
“你凭什么认为,朕会相信你,会答应你?”
良久,皇帝缓缓问道。
“因为陛下是聪明人。”
男人坦然道,“您知道,杀了我,或者杀光所有明面上的反抗者,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只要压迫和不公还在,仇恨的种子就会在沙子里芽。帝国可以占领土地,掠夺资源,但无法长久占领人心,除非您愿意付出一代又一代人鲜血的代价。而陛下您,虽然以铁腕着称,但我研究过您的所有公开言行和政策,您内心深处,要的不只是一个用恐惧维持的庞大帝国,而是一个能传承下去的、强大的‘新秩序’。恐惧,无法传承。但一点点公正,或许可以。”
“你很像考文垂。”
皇帝忽然说。
“不是长相,是说话的方式。都喜欢讲大道理,都喜欢把自己摆在道德高地上。”
男人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我和他……算是同路人,但选择了不同的路。”
“他更理想主义,相信可以用阴谋和表演撼动大国根基。我……更现实。”
“我知道撼动不了,但或许可以在大国博弈的缝隙里,为这片土地上的人,争取一点点活下去的空间,不那么屈辱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