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
皇帝盯着他的眼睛,“你是朕的眼睛,是朕的耳朵,但不是朕的刀——至少现在不是。你只负责看,负责听,负责把线头理清楚。什么时候收网,怎么收,朕来决定。你的调查,绝密。除了朕,你不向任何人汇报,也不受任何部门节制。明白吗?”
“臣,明白。”
白克明接过木盒,感觉重如千钧。这既是天大的信任,也是天大的风险。从此,他将彻底绑在皇帝的棋盘上,成为一枚游走于阴影中的孤子。
“另外,”
皇帝补充道,“军情局的职务,你暂时卸下。墨尔本站的工作,由副手代理。上官云会留在澳大利亚一段时间,稳定局面。你留在星城,专心办这件事。‘信天翁’的线索,继续查,但优先级放在摸清周鹤年网络之后。朕有种预感,‘信天翁’和朝中某些人,根子可能是连在一起的。”
“臣遵旨。”
“去吧。好好准备。从明天开始,你会看到另一个星城,另一个朝堂。希望你能看得清,也走得稳。”
“臣,告退。”
白克明躬身退出养心殿。走出殿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他却感觉浑身冰冷。皇帝将一副千钧重担,压在了他的肩上,也将他推入了一个比澳大利亚更加凶险、更加诡谲的权力角斗场。
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殿,飞檐上的吻兽在阳光下沉默地蹲踞,仿佛在注视着这座深宫里永不停歇的博弈。
新的棋局,已经开始。而他,已无退路。
一月九日,周鹤年副总理“突中风昏迷、生命垂危”
的消息,在经过两天的严格封锁后,终于以官方通告的形式正式布。朝野瞬间震动。
这位执掌帝国财权十五年、门生故吏遍天下的元老重臣突然倒下,留下的不仅是副总理和财政大臣这两个关键职位的空缺,更是一个巨大的权力黑洞和利益重新分配的机遇。几乎在消息公布的同时,星城的政治空气就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表面上看,内阁运作如常,辅郑云峰在皇帝授意下暂时接管了周鹤年的大部分工作,几个关键副手各司其职,维持着帝国庞大财政机器的运转。但暗地里,各种暗流早已汹涌澎湃。
周鹤年一派的官员人心惶惶,急于打探消息,撇清关系,或寻找新的靠山。其他派系则蠢蠢欲动,开始暗中串联,谋划瓜分周鹤年留下的政治遗产——那些油水丰厚的职位、重要的审批权限、以及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皇帝的御案上,关于财政人事安排的奏折和“小报告”
一夜之间堆成了小山。
而白克明,以“皇家资产审计委员会特别调查员”
这个鲜为人知的身份,悄然开始了他的工作。委员会设在皇城西苑一处不起眼的偏殿,人员精干,直接对皇帝负责,权限极大但行事低调。白克明拿着皇帝的“尚方宝剑”
,以“核查先帝时期特别财政项目遗留问题”
为名,开始调阅周鹤年主管财政十五年来的部分核心档案,特别是涉及海外投资、战争特别拨款、国有银行特殊信贷等敏感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