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下传来虎子断断续续的哭声和摸索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底下才传来一声:“好了……”
“大伯使劲了,你忍着点。”
丁振兴喊了一声。
他一点一点地把绳子往上提。
枯井太深了,井壁上全是杂草和凸起的石头,绳子被磨得吱吱响。
虎子被拉上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全是泥和枯叶,脸上被树枝划了好几道血口子,左胳膊垂着,看样子是摔伤了。
李娟一下子就扑了上去。
“虎子!我的虎子啊。”
她抱着儿子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怎么成这样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丁振国蹲下来查看儿子的伤,被李娟一把推开。
李娟一边哭一边扯着嗓子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没惦记过谁的东西,我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别人刚来就要害我儿子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睛时不时往霍婷和霍安那边瞟。
“有些人,仗着自己有钱,—仗着自己家来了人,就想把丁家的东西全吞了,连个几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啊!”
这话说得明明白白,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
丁振国的脸涨得通红,猛地站了起来:“李娟,你给我闭嘴!”
“我凭什么要闭嘴!”
李娟抱着虎子,眼泪汪汪地瞪着丁振国:“我儿子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你当爹的不给我撑腰,你还吼我?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孩子是自己掉进去的,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丁振国气得浑身抖。
“自己掉的?”
李娟冷笑了一声,声音更尖了:“他一个四岁的孩子,跑到村尾来干什么?要不是有人把他引过来,他能掉进去?”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霍安和霍予。
霍予立刻就辩解:“明明是他跟着我们,是我们出来后他一直跟着我们,他把我们带到这,转身就跑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虎子才四岁,你都十二岁了,他怎么可能带你们来这里,你们是没脑子吗?”
“明明就是你们想替你姑姑害死我们,你们……”
“够了!”
丁振国一声怒吼。
他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了李娟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