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靠在门板上,听着客厅里姜予安和孩子们的说话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得密不透风。
他想出去,想再看黎姝一眼。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出去,就会忍不住问她:
阿姝,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来了?既然你认出我来了,为什么不认我?
他更怕黎姝承认她在医院的时候就认出了他,但是他们已经分开三十多年,过去是林序章在照顾她,她现在心里只有林序章。
林序章。
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拔不出来。
林序章还有他的家人对舒梨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舒梨对林序章做的也只是离婚,然后警告而已。
证明舒梨的心里还是有林序章。
正因为有,所以哪怕林序章一次次的试探她的底线,她才会一次次地为了他降低底线。
周野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把那口酸涩的苦水硬生生咽了回去。
院子里,黎姝依然坐在藤椅上,目光落在孩子们身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可她的心,早就乱了。
周野看到了那道疤。
她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道灼热的、带着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目光,像一把火烫在她手背上。
她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可她的心在那一刻几乎跳出了胸腔。
他认出了她。
可她不敢认。
她不敢看他,不敢和他说话,甚至不敢呼吸得太大声。
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抖,就会暴露她藏了三十年的秘密。
她怕他会说原来你也结婚了。
她更怕他会告诉她,我已经结婚了,我们回不去了。
姜姜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孩子长得和他那么像,尤其是侧脸的轮廓,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孩子的母亲,一定是一个很温柔很漂亮的女人吧。
周野爱她吗?一定很爱吧。
要不然,他们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黎姝想到这里,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连呼吸都困难了。
她伸手按住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没事的。
她早就不是当年的舒梨了。
她没资格吃醋,也没资格难过。
周野的妻子为他生了孩子,陪他度过了这么多年,那是人家应得的位置。
而她,不过是一个早就该被遗忘的旧人。
“黎老师,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姜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蹲在她面前,关切地看着她。
“没事,坐久了有点累。”
黎姝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
姜予安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刚才她爸也是,好好地站在廊下,忽然就变了脸色,端着茶杯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茶都洒了。
她问他怎么了,他说茶水太烫。
可那茶明明早就不冒热气了。
这两个人,到底怎么了?
姜予安狐疑地看了黎姝一眼,扶着黎姝回了房间。
她把房门带上,看到一楼没有周野的人影,又去二楼敲周野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