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用温柔编织的囚笼,远比钢铁更加坚固。
而真实与虚伪,善意与恶意,生存与情感,在这一刻彻底混淆,将她拖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扭曲的漩涡中心。
浴室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水汽,那本该是温暖的象征,此刻却仿佛通往另一个未知的、令人恐惧的深渊。
这一夜,玲奈几乎没有合眼。
她蜷缩在美咲为她准备的客房床上,身上穿着美咲提供的柔软睡衣——尺码意外地合身,带着和美咲身上一样的薰衣草香气。
这本该是令人安心的味道,此刻却只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身体的每一处疼痛都在提醒她今晚的遭遇。
下身火辣辣的肿胀感,胸口被粗暴对待后的隐痛,还有被束缚过的手腕脚踝处残留的酸麻。
但比身体创伤更深的,是精神上的震撼与混乱。
美咲姐就是夜魅。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理智。
那些温柔的笑容,关切的问候,一起烤饼干时弥漫的香甜气息,雨天共撑一把伞时靠近的温度……难道全都是精心策划的表演?
只为了最终将她诱入陷阱?
可当美咲说出“喜欢看到你收到点心时开心的笑容”
时,玲奈分明感受到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还有那些关于魔物生存本能的解释,虽然冷酷,却逻辑自洽,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她心头。
生存……吗?
玲奈抱紧双臂,将脸埋在膝盖里。
如果魔物袭击人类只是为了活下去,就像人类需要吃动物一样,那她们魔法少女的抵抗,又算什么?
正义?
还是仅仅是为了自身族群的存续?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隔壁主卧室没有任何动静。
美咲(或者说夜魅)似乎真的睡着了。
玲奈甚至能想象出她平静的睡颜,就像无数次在楼道偶遇时那样温和无害。
这种极端的反差让她头晕目眩。
她不是没想过逃跑,或者求救。
但手机不在身边,房门虽然没锁,可她这副虚弱的样子能跑到哪里?
更何况,美咲的警告言犹在耳——一旦事情闹大,她随时可以用父母作为威胁。
玲奈不敢赌。
她已经被彻底拿捏住了软肋。
在恐惧、疲惫、疼痛和混乱思绪的煎熬中,天色渐渐泛白。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客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玲奈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缩紧了身体。
“玲奈酱,醒了吗?早餐准备好了。”
门外传来美咲清晰而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一丝异样,完全就是平时那个会叫她起床的邻居姐姐。
玲奈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门板。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美咲站在门口,已经换上了熨烫平整的职业套装,脸上化了淡妆,头一丝不苟。
她看着蜷缩在床角、眼神惊恐的玲奈,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浅笑。
“看来是醒了。去洗漱一下,过来吃早餐吧。我做了你喜欢的玉子烧。”
她的语气自然得可怕,仿佛昨晚什么都没生过。
玲仇依旧不动,只是用充满敌意和恐惧的眼神瞪着她。
美咲也不强求,只是将一套叠好的、玲奈自己的校服放在门口的椅子上——显然是早上刚从玲奈家取来的。
“换上吧,吃完我送你上学。”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似乎笃定玲奈会服从。
玲奈看着那套熟悉的校服,内心挣扎万分。
她不想吃那个恶魔做的任何东西,不想接受她任何形式的“好意”
。
但身体的虚弱和饥饿感是真实的,而且她必须去上学,必须维持表面的正常,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