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辞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抬手,一缕柔和却不容拒绝的灵力卷过,将玉牌稳稳摄入掌中。
她随意瞥了一眼,便将它别在腰侧,动作干净利落。
顾砚舟咽了口口水,目光在街边那些热闹的摊贩与酒楼间游移,试图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沉默“我们……先找个客栈,休息一下吧。”
凌清辞脚步微顿,侧眸看向他,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意“轿子内没休息够?”
顾砚舟被问得一滞,挠了挠头,眼神有些躲闪“这个……这个晚上也不容易找办法联系妖妖姐……而且这里人多眼杂,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才能慢慢想办法,不是吗?”
凌清辞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继续向前走。
街上的修士们大多低调行事,偶尔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扫来,却在看到两人腰间的玉牌后迅移开。
空气中隐隐飘荡着灵酒的醇香与街边小吃的辛辣气息,混杂着魔州特有的淡淡血腥与魔气余韵,让人既感到新奇,又不由自主地提高警惕。
顾砚舟跟在她身侧,时不时偷瞄一眼她的侧脸,心底那股复杂的情绪又悄然涌起。
他知道自己曾经的那些荒唐事,像一根刺一样横在两人之间,可现在……他只能先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两人沿着长街向前,很快就看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相比其他豪华惹人注目的客栈而显着普通的客栈——“紫岚居”
。
招牌上紫光流转,阵法隐隐护持,进出的修士不多不少,正适合低调落脚。
顾砚舟在“紫岚居”
门口微微侧身,让出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你先请。”
凌清辞却像没看见一般,目光直视前方,脚步未做半点停顿,直接越过他,径自跨过门槛。
顾砚舟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来,只好跟着走进客栈。
一进门,一层大厅的喧闹气息便扑面而来。
厅堂宽敞明亮,中央设有一个大型圆台,台上几位衣不蔽体的舞女正围着一位白衣琴女翩翩起舞。
琴声婉转,舞姿妖娆,食客们三五成群围着圆台落座,不时有舞女端着酒壶、拿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
一旦有宾客看上眼,便会大手一挥,将舞女搂进怀里,肆意把玩,笑闹声、调笑声、杯盏碰撞声交织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酒气、脂粉香与淡淡的魔气。
顾砚舟扫了一眼这场景,脸上的尴尬几乎要溢出来,低声对身旁的凌清辞道“没想到……已经选了外表很朴素的客栈,里面还是这样……要不,我们换一家?”
凌清辞的目光在厅内淡淡扫过,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不必,设个禁制的事。”
她看样子完全不想与顾砚舟多说什么,语气里那股疏离几乎凝成了冰。
顾砚舟只好闭上嘴,带着她走向柜台。
柜台后坐着一个吃得油肥腰粗的胖子,太阳穴上贴着一枚散着浓郁灵药味道的膏药贴,鼻子上还生着一枚醒目的大黑痣。
他先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见两人腰间的通行玉牌后,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开口“你们夫妻俩是住宿还是饮酒赏花呢?”
顾砚舟闻言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看了凌清辞一眼。
凌清辞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可他余光瞥见,她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得死死的,指节隐隐白。
顾砚舟赶紧干笑两声,试图化解尴尬“哈哈,我们只是同行……”
那胖子——乔元——闻言上下打量了顾砚舟几眼,鼻子里哼出一声“呵……看你这相貌普普通通的,也配不上这小姑娘。”
顾砚舟眉心一皱,心道你这死肥猪有脸说我?
气死我了,等我见到杜妖妖,先拆了你家客栈!
什么小姑娘……人家可是活了几万年的老女人了,还“小姑娘”
……
正想着,楼梯上忽然走下一男一女。
那女子紧紧搂着男子的手臂,用胸部狠狠挤压着对方,声音娇滴滴地开口“李郎,你可要记得来赎人家啊!”
男子满脸应和,笑得合不拢嘴“好好~~”
男子走到柜台前,随手扔上一枚刻有“紫岚居”
字样的玉牌“乔元,退房!”
乔元收起玉牌,哼哼唧唧道“啥态度……”
男子理都不理,转身便走。那女子将男子送到门口,转身回来,乔元立刻冲她喊道“快去给食客倒酒去。”
女子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便扭着腰肢,端起酒壶朝大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