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越来越重,浑身颤抖得几乎要从轮椅上滑落。
顾砚舟静静地听着,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他抬手,指尖轻轻落在她剧烈起伏的肩头。
那一瞬,南宫锦所有的言语都骤然停住。
她仍旧在哭,泪水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哽在喉间,只剩一声声压抑的抽噎。
肩头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带着熟悉的、属于顾砚舟的灵力,缓缓、温柔地渗入她冰冷的身体。
她本能地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攥紧了自己的衣裙。
哭泣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胸口因重重喘息而带来的细微颤抖。
南宫锦忽然生出一丝好奇——她想看看……想看看顾砚舟的娘子们都是什么模样。
云鹤的温柔、疏月的清冷、婵玉儿的娇俏……她们此刻是怎样的神情?是怜悯?是嫉恨?还是……早已将她视作无足轻重的影子?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那熟悉的、温暖的感知链接。
往常,只要顾砚舟愿意,她便能借他的眼睛,看见模糊却又真实的世界——海棠的花瓣是浅粉的,阳光穿过枝叶会落下斑驳的光影,甚至能隐约分辨出他唇角那抹坏笑的弧度。
可这一次……
什么都没有。
灵力依旧在体内流淌,温暖、细腻,像春日融雪时渗入指尖的温度,可那双“眼睛”
却始终没有打开。
眼前依旧是一片永恒的黑暗。
南宫锦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冰凉。
她张了张口,却不出声音。
顾砚舟的声音再度响起,低低的,带着一丝戏谑,又像是极深的温柔“砚舟学弟……变心了。我不想了。”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要将这句话刻进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南宫锦睫毛剧颤,泪水又一次无声决堤。
顾砚舟唇角的笑意浅而深,指尖覆在她肩头的灵力如涓涓细流,绵长、温柔,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炽热,缓缓注入她体内。
那股灵力并不张扬,却精准地唤醒了先前被她含在唇舌间、化作甜腻津液咽下的梅花糕中潜藏的药力。
药力如春水无声漫开,沿着经脉四散,温温地渗入四肢百骸,浸润脏腑,却奇异地毫无半分刺激与燥热,仿佛只是一场极轻的春风拂过,留下的只有难以察觉的舒展与苏醒。
南宫锦呼吸渐渐平复,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
她在努力地“感受”
——感受那熟悉的、属于顾砚舟的感知链接重新降临,可眼前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什么都没有。
顾砚舟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低柔得像融化的蜜,带着一丝蛊惑“我想要锦儿学姐……自己看。”
南宫锦心头猛地一跳。
自己看?
什么意思?
她停止了所有多余的喘息,全神贯注地去“看”
、去“等”
,可那片永恒的黑暗依旧纹丝不动,没有半点光影渗入,没有半点色彩晕染。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顾砚舟真的……变了心,真的不想再做她的眼睛了。
就在她心底泛起更深的惶恐时,身体仿佛忽然静止。
不是静止,是某种极细微的、近乎凝滞的变化——仿佛有一层极薄的膜被无声撕开。
她下意识地闭紧双眼。
眼前……是一片纯白。
茫茫的白。
南宫锦没有在意这白色,她还在怔忡,还在苦苦思索为何感知链接迟迟不来,为何顾砚舟的灵力明明还在她体内流转,却什么都带不给她。
可那白色……似乎在缓缓变幻。
不再是纯粹的苍白,而是泛起极淡的暖黄,像晨曦初透云层时的微光,又像是海棠花瓣在阳光下透出的浅浅晕色。
刺眼。
好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