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四周一时寂静。
唯有风声、叶声,以及极远处灵泉低低的潺潺,像在替她叹息。
顾砚舟眸光微黯。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缓缓绕到她身前,半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纵使她看不见。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覆着丝带的那片阴影,指腹停在她耳侧,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像怕惊扰了什么“锦儿学姐……你听。”
他轻轻将她的手牵起,覆在自己掌心,然后带着她的指尖,缓缓向上,触到身旁那株老海棠粗糙却温热的树皮。
“树干在这里,纹路很深,像老人手上的褶子。”
他声音低哑,指尖带着她的指尖,一道道摩挲那些虬结的纹理,“再往上,枝条低下来了……这里有片叶子,还带着晨露,凉凉的。”
南宫锦指尖微颤,却未抽回。
她顺着他引导的方向,指腹轻轻按在那片叶子上。果然,一丝冰凉的湿意沾上指尖,带着极淡的草木清香。
顾砚舟的声音继续在她耳畔响起,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风再大些,叶子就会落。落的时候不吵,就像……有人在轻轻拍你的肩,说‘别怕,我在’。”
南宫锦呼吸一滞。
她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那片叶子,指节因用力而泛起浅白。
半晌,她才极轻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仍强撑着惯常的清冷“……顾砚舟。”
“嗯?”
“你总是这样……擅自替别人决定她们想要什么。”
顾砚舟低笑,声音却带着一丝认真的固执“不是替你决定。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东西,即便眼睛看不见,也能用别的方式,留在心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就像初见时那样。翻墙而入,笨拙又莽撞,却……干净得要命。”
南宫锦沉默。
风又起。
几片绿叶脱离枝头,簌簌落下,落在她间、肩头、裙摆。
她抬手,极慢地摸索着,将一片落在脸侧的叶子取下,指尖摩挲着叶脉,良久,才低声道“……砚舟学弟。”
顾砚舟应声“在。”
“再……推我往前一点。”
她的声音极轻,像风中将熄的烛火,“我想……听听叶子落水的声音。”
顾砚舟眸光骤然一亮。
他起身,双手重新扶上轮椅,声音温柔得几乎化开“好。”
轮椅缓缓向前。
前方不远处,有一泓极小的山泉,被海棠枝叶半掩,泉水清澈,偶尔有落叶飘下,打着旋儿,出极轻的“啪嗒”
声。
南宫锦侧耳听着。
唇角,终于弯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顾砚舟低头看着她侧脸,喉结微动,唇角亦不自觉地弯起。
风过林梢。
绿叶如雪。
两人身影,一前一后,交叠在碎金般的光影里。
安静。
却又……极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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