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坐在竹椅上,腰背挺得极直,丝带复住双眸,遮去了那双曾经清亮如水的眼睛,只余一张苍白却仍带着温柔轮廓的脸。
院外风过海棠,簌簌花瓣飘落,落在青石小径上,像一场无声的红雪。
顾砚舟抱着顾清宁翻墙而入,脚步极轻,几乎未惊动院中落叶。
南宫锦耳尖微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清冷却不带半分敌意“莫不是……砚舟学弟?”
顾砚舟走到石桌边,将顾清宁轻轻放在地上,声音懒散却带着笑意“是啊~”
南宫锦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叩,似在确认他的位置,语气平淡“自你上次说要和我聊天作为补偿,已过了许久。”
顾砚舟拉开竹椅坐下,袍袖轻拂,带起一阵极淡的梅花糕香气。
他垂眸看着她,声音低而随意“娘子们这段时间都没什么事,全陪着我,我也没什么忧虑。最近收徒大会,娘子们都有了领路人,我自然就闲下来了。”
南宫锦轻轻“嗯”
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确实。子夜方才来过,说他被一位中级导师认作关门弟子了。”
顾砚舟挑眉,语气真诚“恭喜。”
南宫锦却叹了口气,纤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本来……我也会在这次大会上寻得自己的导师。”
顾砚舟看着她覆着丝带的脸,眸光微沉,却很快恢复轻松“没事,还有下次。你们蓬莱又不缺这种机会。”
南宫锦唇角弯起一抹苦笑“再大的势力,也有底层。”
顾砚舟不再接话,只轻声道“不聊这些。”
顾砚舟坐下。
南宫锦这才察觉,声音里多了一丝诧异“顾砚舟今日……还带了别人来?”
顾砚舟低笑“你才现?”
南宫锦垂下头,声音极轻“我毒血已完全入体,感知如今如同凡人。除了练气期左右的灵力波动,其他……都与废人无异。”
顾砚舟眉心微蹙,心道竟已虚弱至此。
他轻拍顾清宁的小脑袋,声音放软“清宁,把我们带来的东西给姐姐看看。”
顾清宁立刻捧着小木盒跑到桌前,小心翼翼放在南宫锦手边,奶声奶气地开口“师傅傅,这也是我未来的师母嘛?”
南宫锦身子猛地一僵,指尖在盒沿顿住。
顾砚舟抬手揉了揉顾清宁的顶,语气无奈却带着笑“傻丫头,胡说什么呢。你这位锦姐姐可不喜欢你师傅傅这种油嘴滑舌的人。”
南宫锦闻言,唇角轻轻弯起,出一声极淡的轻笑“你这种人……也会收徒?”
顾砚舟耸肩,声音懒洋洋的“来的时候捡到的小乞丐,觉得可怜,就收下了。”
南宫锦微微颔“斩道初期……在小国,确实有收徒的实力。”
顾砚舟故意叹气“锦学姐别讥讽我了。来,尝尝我带的梅花糕。”
南宫锦声音平静“保留饮食习惯,是市井修士的陋习……”
顾砚舟却不以为意,声音带笑“若把美食的乐趣都丢了,那人的六欲,不就被扼杀了一道吗?”
南宫锦不再反驳,指尖在桌面上缓缓摸索,试图找到木盒的位置。
顾砚舟眉心一紧,心底泛起一丝酸涩。
——如今竟连这点感知都失了。
他伸手打开盒盖,拈起一块温热的梅花糕,送到她唇边,声音轻而温柔“张嘴~啊~”
南宫锦却抿紧唇,轻轻偏开头,声音清冷“你不必这样。”
顾砚舟也不强求,只静静等着。
片刻后,南宫锦抬手,纤细指尖向上探去,触到他手腕的那一瞬,她指尖猛地一颤,像被烫到般缩了回去。
可她终究还是稳住,再次探出,将他指间那块梅花糕接了过去。
她送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小口。
酥脆的外皮入口即化,梅花的清香混着淡淡的甜意在口腔铺开,像春日里第一缕暖风。
南宫锦睫毛轻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挺好吃的。没想到你也喜欢这种……女子才爱的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