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苍黎已然红了眼,抬脚狠狠踩在玉牌上。
“咔嚓”
一声,玉牌应声碎裂。
顾砚舟的目光骤然凝住,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他爬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玉牌碎片拢在掌心,指腹摩挲着冰冷的碎片,牙关紧咬,猛地抬头,一把将苍黎扑倒在地,拳头狠狠砸了下去。
他怒视着那张兼具天仙之貌与英气稚嫩的脸,一拳拳落下,没有半分留手。
可他不过是练气期的肉身,这点力道落在苍黎身上,根本造不成半分伤害。
苍黎此刻浑身赤露,被他压在身下,羞怒更甚,猛地力将他反扑在地,伸手扒下他身上仅存的衣物,胡乱套在自己身上。
顾砚舟缓缓起身,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掌心的玉牌碎片,周身透着死寂的冷。
苍黎拢了拢身上不合身的衣衫,居高临下地瞥着他,声音冷得像冰“再相见,我必杀了你。要么,便在此地自生自灭吧。”
说罢,她走到骷髅的尸身旁,捡起那枚被夺走的女帝玉牌。
玉牌接触到她的指尖,骤然亮起一道微光,光芒闪过,苍黎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了归墟殿中。
祭台之上,只剩顾砚舟孤身一人,蹲在满地碎石间,双手捧着碎裂的仙鹤玉牌,久久未动。
…………
遗迹的归期悄然而至,天地间隐隐漾开一层淡金色的传送微光,昭示着出口通道即将开启。
归墟殿的石壁前,疏月始终静立于此,自顾砚舟被魔藤卷入后,便再未离开半步。
她一身素衣覆着薄尘,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目光死死凝着冰冷的石壁,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见的焦灼与执念——元婴期的威压悄然萦绕周身,让周遭的妖兽与散修皆不敢靠近,唯有一片死寂陪着她守这无望的等待。
不远处的林间,玉儿正挥剑斩杀一头獠牙妖兽,剑锋劈落,兽丹迸出,她却丝毫没有半分喜色,只是喘着气低喃“太弱了……还是太弱了……”
若她再强些,当日便能拦下那魔藤,便能护着舟弟弟。
孟羡书立在一旁,折扇轻合,静静看着她练剑,眼底藏着几分沉郁。
这段时日,遗迹内灵气充盈,妖兽兽丹的爆率更是远胜外界,两人的修为皆突飞猛进——他已稳坐结丹巅峰,玉儿也踏入了结丹后期,可这份进步,在那日石墙前的无力面前,终究显得太过微薄。
霓裳早已按疏月的吩咐,先行去遗迹通口集结云栖剑庐的弟子,只留他们三人守着这石壁,守着最后一丝希冀。
片刻后,玉儿收剑,与孟羡书一同走到疏月身旁,见她依旧凝着石壁,连眼神都未曾动过,玉儿心头酸涩,轻声道“师姐,舟弟弟进去这么久了,你从那时起,就没离开过这里……”
疏月恍若未闻,唯有指尖微微蜷缩,死死攥着身侧的听竹剑——那柄剑曾护她斩敌,却护不住那个她拼了命想留的人。
玉儿还想再说,孟羡书却抬手将折扇横在她身前,轻轻摇了摇头。
玉儿看向他,见他眼底满是无奈与劝慰,终究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鼻尖一酸,眉头紧蹙,眼眶渐渐湿润,声音带着哽咽“舟弟弟他……他会不会……”
“我相信砚舟贤弟,定是有福之人。”
孟羡书的声音温和却坚定,打断了她的话,既是说给玉儿听,也是说给疏月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玉儿点了点头,鼻尖一抽,轻轻靠在孟羡书的肩膀上,强忍着泪水。
就在这时,石墙的表面忽然闪过一抹极淡的金光,转瞬即逝,却如惊雷般炸在三人心头!
疏月猛地抬步,向前踏出半步,周身的气息骤然紧绷,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希冀与紧张;玉儿瞬间直起身,攥紧了剑柄,连呼吸都停了;孟羡书也敛了神色,目光死死锁着那片石壁,折扇悄然展开,灵力蓄势。
石壁的光影微动,一道身影缓缓从其中走出——那身衣衫,分明是顾砚舟的,虽有些凌乱,却一眼便能认出。
可那人,却不是顾砚舟。
是苍黎。
她穿着顾砚舟的衣衫,略显宽大,却依旧难掩身姿挺拔,一头金丝长随意束在脑后,容颜绝世,英气与媚色交织,只是周身的气息冷冽如冰,金瞳里覆着一层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