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架野猫同时加,排着整齐的编队,朝日军的机群扑了过去。
阴冷的天空上,一百多架战机展开了殊死的搏杀。野猫和九六式绞杀在一起,机枪声、动机的咆哮声、飞行员在无线电里的喊叫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麻。
野猫的数量占优,火力更猛,装甲更厚,俯冲性能更好。它的六挺十二点七毫米机枪在近距离可以轻松撕碎九六式的蒙皮,打穿动机罩,引爆油箱。双方各有优劣,谁都不敢大意。
郑少愚的座机冲在最前面,他的眼睛盯着那架飞在编队最上方的九六式,手指搭在机枪按钮上,两机距离越来越近,到三百米距离时,他猛地按下按钮,六挺机枪同时开火,弹道在晨光里划出六道亮线,朝那架九六式的机头方向泼过去。
那架九六式猛地向右转弯,试图摆脱。九六式的转弯半径小,一个急转就能甩掉大部分追尾。可郑少愚早就料到了这一手,推杆,蹬舵,野猫跟着右转,死死咬住那架九六式的尾巴。
又是一个短点射,那架九六式的动机被打中,冒出一股黑烟,机头一歪,朝地面栽了下去。郑少愚没有看它坠落,而是快拉杆,蹬舵,野猫猛地爬升,寻找下一个目标。
交手不过两个来回,郑少愚就感到这些海航的飞行员跟陆航的完全不同。陆航的飞行员技术一般,战术呆板,遇到野猫俯冲攻击时往往不知所措,要么硬扛,要么跳伞,很少能做出有效的规避动作。
可海航的飞行员不一样,他们技术更熟练,动作更精准,飞机的性能也更先进。
刚才他已经从后尾咬住了一架九六式,眼看着就要开火了,那家伙竟然凭借着九六式优异的盘旋性能,一个急转弯就躲开了,还顺势做了一个横滚,差点反过来咬住他的尾巴。
郑少愚在气愤之余也不禁有些吃惊,海航的人,果然有两下子。
过了一会,郑少愚又咬住了一架九六式。这回他学聪明了,没有急着开火,而是先推杆,加,拉近距离,等那架九六式开始转弯的时候,他没有跟着转,而是提前量,把瞄准镜的十字线对准了那架九六式转弯轨迹的前方。
那架九六式的飞行员技术不错,转弯的动作很流畅,姿态很稳定,可他的路线被郑少愚算死了。
他转到一半的时候,野猫的子弹已经到了。六挺机枪同时开火,弹道在晨光里划出六道亮线,那架九六式的机身被打穿,油箱被引爆,整架飞机在空中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耶……”
郑少愚低低地叫了一声,这才有机会观察周围的情况。他不看不知道,一观察才现,经过刚才十几分钟的交战,日军的攻击机群已经趁着这个机会溜到了桐柏山谷的上空。
那些九六式攻击机飞得很低,几乎贴着树梢,正在朝山谷里的阵地俯冲投弹。护航的九六式战斗机拼了命地缠住野猫,就是为了给攻击机争取时间。
郑少愚赶紧拨通地面频道:“飞鹰呼叫基地,飞鹰呼叫基地。日军的攻击机群已经溜到了桐柏山谷上空,正在向地面阵地俯冲投弹。我军现已被日军护航机群缠住,暂时无法追击。请求地面防空部队做好接敌准备。另外,请派出第三大队立即起飞,驱赶日军攻击机群。”
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滋滋声,然后是一个沉稳的声音:“基地明白。飞鹰,你的任务是率领两个大队缠住日军护航机群,尽量杀伤敌机,绝不能让他们流窜到桐柏、唐河至枣阳的上空四处轰炸。剩下的日军攻击机,我会让第三大队来解决。你明白吗?”
“飞鹰明白!”
郑少愚答应了一声,猛的一推节流阀,野猫猛地加,朝一架正在转弯的九六式扑了过去……
就在郑少愚和山本一木的护航机群缠斗的时候,山本一木的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地面指挥部的紧急通讯:“山本大佐,任务变更!立即转向桐柏山谷,救援铃木支队!老虎口不用去了,第111旅团已经……全军覆没。重复,老虎口不用去了,第111旅团已经全军覆没。”
山本一木愣了一下,手里的操纵杆差点没握住。全军覆没?一个旅团,一万多人,说没就没了?陆军那帮废物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旅团被围了,连个像样的突围都没组织起来,就让支那人一口一口地吃掉了?火烧眉毛了才告诉他,早干什么去了?
他咬着牙,心里把陆军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可骂完了,还得听命令。他是军人,不是土匪。命令下来了,就得执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下送话键,声音又涩又哑:“各机注意,任务变更。老虎口不用去了,第111旅团已经……已经没了。全体目标,下方桐柏山谷,救援铃木支队。攻击机群优先对地面支那军阵地实施轰炸,为铃木支队打开缺口。护航机群继续缠住支那战斗机,不要让他们靠近攻击机。”
“哈依!”
随着耳麦里传出各飞行员的应答声,山本一木猛地推杆,蹬舵,九六式战斗机一个急转弯,朝一架正在俯冲的野猫迎了上去……
从昨天晚上开始,秦大炮亲率三旅从山谷的两头猛攻了一个晚上。三旅的兵分成两路,一路从北边往里打,一路从南边往里打,从两个方向同时捅向日军在山谷中的阵地。
机枪、迫击炮、手榴弹,一起招呼,打得鬼子抬不起头。打到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双方都已经疲惫不堪了。
三旅的兵一夜没合眼,但鬼子也没有退,他们被围在山谷里,只能死扛。
原本山谷里七千多人的队伍,现在剩下的已经不到两千人,而且近半数身上还带着伤。日军的弹药也快打光了,机枪手旁边堆着空弹箱,步枪手腰里的子弹袋瘪了,迫击炮手蹲在炮位旁边,炮弹也只剩最后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