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恪伸手,施以南说:“我们已经讲好了,这里不可以抱,你要耍赖呀?”
叶恪垂下双臂,有点委屈,抱起自己玩具盒,有气无力地跟施以南走回办公室。
一众人齐刷刷看过来,堆起笑,曼姐夸他好厉害,讲话算话。
他从中众人的表情中看到赞许,被夸得腼腆,害羞地抿了抿嘴唇,抓掉口罩,把不带拉环的安抚奶嘴吐出来,向曼姐要糖果奖励。
景山馆的大部队隆重地来,又隆重地走。
施以南某些方面很没有经验,因此不知道底线在哪里。
世界在财富和运气上对他又如此宽容,所以哪怕知道底线也很难被绑架。
唯一能约束他的理性,在迅速与叶恪的混乱交融、杂糅,掀起无声的风暴,他已然察觉但视若无睹,加之跑去巴黎做类似单方面的戒断失败,于是在一种陌生的激荡和满足中,迅速摒弃原则与秩序,对叶恪的纵容变得无法无天。
所以回去后,在堆积的工作和陪叶恪玩球中选择了后者,无视日程表上的待办事项。
直到晚上才生出一点愧疚,至少回复一下邮件!
但叶恪黏施以南已到新高度,连曼姐都不管用了,一定要跟着施以南,一双眼睛简直长在施以南身上,什么糖果都比不上施以南稀罕。
跟到书房乱画了一会儿,又跟到卧室,坐到沙发上晃悠着腿。
施以南说:“你要睡这里呀!”
叶恪眨眨眼,从沙发上下来,坐到浴室们门口的脚凳上,端端正正并着腿,脚尖相碰,脚跟微微分开一点,挺着胸脯抓衣角。
像所有很乖很乖,等待妈妈脱衣服洗澡的小孩一样,那么美好。
房间里的灯光似糖果融化而来,人心也跟着融化。
施以南想叫曼姐进来帮他洗澡。
但这样温馨的,被糖果光芒包围的,与残酷世界隔绝的房间,一定会在施以南打开房门后猝然消失。
施以南想起小时候第一次拿起宝石,被冷冰冰的石头可以散发温暖的光震慑,在那一刻骤然领悟宝石的意义——保存美好。
他放弃叫曼姐了。
走过去帮叶恪脱衣服,“冲一冲就好了。”
脱了上衣,脱裤子,叶恪也上手帮忙。
“呃…”
施以南按住他抓内裤的手,“…穿着洗。”
这个多余的正直十分没有必要,换衣服时总是要脱的,但一直把叶恪每个人格都分得很清的施以南这时突然有种执拗的忠诚。
未经允许不能看别人的身体。
施以南帮他打很厚的泡泡,“你会不会自己穿衣服啊?”
他眨眨眼。
“那脱衣服呢,等会儿会自己把短裤脱了吗。”
他又眨眨眼。
施以南松了口气,“唔,好厉害。”
快速给他冲了冲,裹了条浴巾,让他坐着等,然后出去找叶恪的睡衣,自己没找到,不得不叫曼姐。
好大一会儿才返回,拿着睡衣进浴室,怦然心跳,哭笑不得。
叶恪重又站在花洒下,内裤放在置物台上,大概嫌施以南没给自己洗干净,亲自动手又抹了许多泡泡,这里一片,那里一片,看见施以南进来,还挺骄傲,高兴地拍了拍手上的泡泡,溅到脸上,挤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