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她睡?”
“…睡吧,”
叶恪说,“有人在我会觉得安全一点。”
安全么,施以南想。
“你可以跟我一起睡,没有哪里比我的房间更安全。”
施以南牙齿挂了一下舌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叶恪仍低着头,没见诧异,似在思考。
施以南轻声催:“要么?”
叶恪点点头,起身抱自己的枕头和毯子。
施以南的床够大,两人睡中间至少还能放下一个浴缸。
叶恪抱来两条毯子,一条景山馆的用来盖。还有一条从叶家带来的用来抱,薄薄的,颜色发黄,上面的卡通图案已经模糊不清,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叶恪侧身睡,黄毯子抱在胸前,面对施以南,眼睛睁着,却没看施以南,好像在看一片虚无,魂魄也被吸走。
施以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叶恪善良,有时还很胆小,大约接受不了自己打了无辜的老保安,接受不了以后还有发生这种非意志所愿的事。
施以南在车上保证会处理好一切,叶恪似乎并不相信。
施以南是相信自己的,但也需要一点回应。
他调暗了灯,躺下问叶恪,“你想不想聊一聊?”
叶恪摇摇头。
窗外夜色将高大的景观树染成墨绿色,闪着庭院柔和的光。
“那要不要抱抱?”
叶恪动了一下,过了几秒,抱着毯子向施以南移动,施以南也不太自然地往对面移了移,伸出长臂,将叶恪搂在怀里。
柔软的毯子散发出温暖的气味,叶恪的头发摩擦施以南的胳膊,悉悉索索,带点潮气,凉凉的。
这是触动不到情玉的,无助仓皇的拥抱,但触动施以南的心。
他才发现,对比叶恪的轻盈和单薄,他自己是这样高大和强壮。
体内这种传承许多代的基因,至此时,似乎终于找到独属于施以南的使命,找到实现最终价值的载体。
提供宽大的怀抱以供亲密的人憩息。
他拍叶恪的背,已经很熟练,“睡吧,明天就好了。”
“我睡不着。”
叶恪闷闷地说。
“从叶家徒步到呷港要两个多小时吧,不累么?”
叶恪摇摇头,“我今天是不是给你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没有,没有什么麻烦,”
施以南继续拍他,“即使有,我也都能很快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