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儿随口编了个理由,说着还下意识往门外瞟了一眼,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外头这么多人守着,听说是医院里住了要紧人物?我刚才进来的时候,都被搜了好一通。”
曾培林叹了口气,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医书递给她,一边轻声道:“据说是什么日本特务头子的亲戚被人打,受伤了,就住在三楼特护病房,到现在还昏迷着,不过听接手的医生说伤势虽重,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
桂儿心头一紧,指尖微微攥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日本人?难怪看守得这么严……生了什么事啊?”
“先前来了不少警探,守了大半天,可这人一直没醒,问不出什么东西,刚才就都撤了。”
曾培林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更低,“我无意间听见那些警探议论,说这事下手又快又狠,不像是寻常混混闹事,倒怀疑是革命党人干的。”
桂儿心猛地一沉,面上却装出几分好奇,怯怯地问:“曾医生,他伤得这么重,万一……会不会醒过来记不起之前的事,失忆了呢?”
曾培林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太可能。他其实早前短暂醒过一次,只是后来伤势反复,又起高烧,才再度陷入昏迷。脑子没受什么重创,清醒之后,该记得的事,多半都忘不了。”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桂儿心上,瞬间压得她喘不过气。沙延骁的模样一旦被这人想出来,画像一贴,全城搜捕,他们所有人便再无活路。可她此刻半点办法也没有,连多留都危险,只能强压着心头慌乱,把医书收好,对曾培林勉强笑了笑:“原来如此,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曾医生多保重。”
说完便拿起医书快步退出诊室,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再和阿诚商量对策。
刚走到二楼拐角,便听见前方不远处,两个护士正朝自己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低声闲聊。
“总算快熬到下班了,站得我腿都酸了。”
“赶紧去更衣室换衣服,咱们从侧门出去,我听说医院大门口有一帮日本人收服的黑道把手,路过的女人都被占便宜。”
两人说着,便拐进了侧边一间标着“护士更衣室”
的小房间。
桂儿脚步一顿,眼中骤然闪过一丝亮光,一个念头猛地冒了出来。她左右张望一眼,见无人留意,立刻轻手轻脚跟了上去,躲在更衣室门外的柱子后面。
不过片刻,两个护士便换好常服,匆匆推门而出,径直下楼离开了。
桂儿瞅准空当,闪身推门而入,快反手锁上门。更衣室里挂着好几套被换下来的的护士服,还有白色的护士帽。她不敢耽搁,飞快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套上一身合身的护士服,戴上帽子,又理了理衣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