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鸣锵就准备去找阿彪,出门前,他已经把阿彪的要求告诉了桂儿。
桂儿还没有说什么,丁香就叫了起来:“什么,他送我们一趟去澳门,生死未知,我们就要给他住所,还要给他找工作,还要给他一大笔钱,他这比去庙里许愿还划算呢。”
吴鸣锵听了有些尴尬,说:“我也知道啊,这个要求确实高,但是现在风险那么大,他也是找一条出路,他去了,也是不回来的了,所以想给自己找好后路吧。”
丁香说:“那他那条船不是可以还载其他人吗?又不是咱们一家,怎么就紧着咱们一家来讹呢?”
桂儿说道:“算了,丁香,非常时期也可以理解,我现在想的倒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我们坐这个船过去,到底靠不靠谱?我又是没猜错,现在鬼子对海上封锁是非常严格的,只怕我们就是愿意给出这个高价,也难免在半路上葬身海底。”
众人听了都沉默了。
朱志明突然想起什么事的,说:“对了那个革命党,咱们找到了,哦,东江纵队不是老陈他们那边的,应该是其他部部队的同志。”
桂儿一听非常激动,东江纵队她也有印象,在珠三角和香港是抗日时期赫赫有名的一支革命队伍,根据她的记忆,这支革命队伍护送了很多知名人士前往根据地的。
“怎么样?他们愿意让咱们加入他们吗?”
桂儿连忙问。
“他们马上就要送一批同志去根据地,所以要走了可能对我们也有疑虑吧,我跟他们说了老陈的事,他说会跟上面反映我们的情况,看能不能把我们编入队伍,不过他下次回来要一个月后。”
桂儿听了又高兴,又有些忧虑,她知道革命党肯定要甄别的,但是现在这个形势自己不知道能不能挨到一个月后,现在每一天都有人死去,变数太大了。
“桂儿,那阿彪那边怎么办?他让我最晚后天给他答复。”
“说起来那个刘小姐也说,给锵哥三天时间,让他考虑的,怎么事情全都堆到一起了?”
丁香叹了一口气。
桂儿这才想起来,还有刘兰芳这回事,她顿时一筹莫展。
大家商量来商量去都没有商量出个什么结果,丁香去做了一碗稀饭,开了一个沙丁鱼罐头,几个人围着桌子,一边吃着稀饭,谁都不好意思把筷子伸进罐头,都默认是桂儿的。
桂儿一人给夹了一小块,然后自己也夹了一块,一个罐头就见底了,丁香拿起罐头把汁也倒进桂儿的粥里。
“小姐,这样吃着香。”
丁香像是在自言自语喃喃的说:“这是咱们最后一个鱼罐头了,咱们这里还有两个牛肉罐头,一个鸡肉罐头,没了,锵哥,咱们这米也就剩下半袋子而已。”
吴鸣锵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说:“还是得想办法早日去澳门,要不然留在这里变数太多,就算没有意外,咱们粮食也见底了,如果把手头上的钱都去买了粮食,那咱们就更没希望了,要不我还是去跟阿彪商量一下吧,就算你们想要加入革命党,那也可以去了澳门之后再加入啊。”
丁香也泪眼婆娑的看着桂儿说:“小姐,咱们从第一次见面之后就再没分开过,我舍不得你,但是我听说革命党是不允许带丫鬟的,我不想跟你分开。”
桂儿看着丁香通红的眼眶,又看了看桌上空荡荡的罐头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沉默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去澳门,先活下去,其他的事,到了那边再说。”
丁香瞬间红了眼,一把抱住桂儿:“小姐,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吴鸣锵松了口气:“我这就去找阿彪,再跟他商量条件,尽量让他少要些。”
第二天一早,吴鸣锵揣着仅剩的几块银元出门,直奔阿彪家那条巷子。可走到门口,却见门板虚掩着,推开门一看,屋里空荡荡的,桌椅翻倒在地,地上还有几滴发黑的血迹。
“阿彪?阿彪在家吗?”
他喊了两声,没人应答。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他警觉起来,刚要转身,忽觉背后有人盯着自己。他猛地回头,只见巷口站着两个穿黑褂子的男人,见他看过来,立刻缩到墙后。吴鸣锵心里一紧——有人盯梢。
他不动声色地退出门,特地大声的说了一句:“哦,搞错了,不是这里。”
装作找错地方的样子往巷外走。
走了一段路,悄悄的往后看了一眼,那两人还是跟了上来,脚步轻得像猫。吴鸣锵拐进一条岔路,又钻进个狭窄的胡同,脚下加快,七拐八绕,终于在一个堆满杂物的院子里甩掉了他们,他再三确认安全之后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回到街上,他拉住个摆摊的老板,塞过去几张军票:“老哥,知道阿彪家怎么了吗?”
老板左右看了看,有点嫌弃,不过好歹是白给的,还是收下了,压低声音:“你说那个白虎帮的阿彪?前天夜里被宪兵队抄家了!听说他私藏渔船想偷渡,被人举报了。”
“人呢?”
吴鸣锵追问。
老板叹了口气,往街尾指了指:“全家都没跑掉,他爹,还有三个兄弟,全被拉到街尾枪毙了,尸体就挂在电线杆上示众呢,说是‘通敌叛国’。两个妹妹……被宪兵队拉走了,听说要送去慰安所……”
吴鸣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想起刚刚跟踪自己的两个人,心里一阵后怕,他想起阿彪拍着胸脯说“我叔划了十几年船”
,想起他说“后天就动身”
,没想到才过一天,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谁举报的?”
他声音发颤。
“不知道,”
老板摇摇头,“这年头,为了块馒头都能卖了亲戚,谁知道呢。你也别问了,小心祸从口出。”
吴鸣锵没再说话,一步步往街尾走。远远就看见电线杆上挂着几具尸体,用绳子吊着,风吹过,尸体轻轻晃动,像破败的稻草人,那些过路的人都特地避开视线,没人敢说话,仿佛那不是人命,只是几块烂木头。
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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