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鼎也不恼,慢悠悠地打开盒子,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放着一套银镶玉的首饰——一对耳环,一支簪子,还有个小小的吊坠。玉质看着倒还算温润,银饰上刻着缠枝纹,做工确实还算精细。
他拿起簪子,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又用指尖蹭了蹭玉面,眉头微蹙,随即放下,又拿起耳环端详片刻,最后才合上盒子,看向众人。
“这位先生,”
赵鼎语气平和,“实不相瞒,这套首饰做工是挺精巧的,玉也是好玉,只是这玉料算不上顶级,银饰的成色也一般,真要论价,恐怕……”
“恐怕什么?”
中年男人立刻追问,眼神锐利起来。
“若是寻常时候,这套东西能值个百八十块大洋。”
赵鼎顿了顿,“若是论当价,最多能给一百块。”
“一百块?”
中年男人猛地拍了下桌子,脸色涨得通红,“你打发要饭的呢?这可是我爹妈当年的定情信物,传了三代的!上次我去估过价,人家说最少值五百!你这是想坑我是不是?”
赵鼎笑了笑:“但眼下店里收的首饰实在太多,尤其是这类银镶玉的,存货都堆不下了,就暂时不收档了,只不过是看在我们家小姐的同学份上,帮你们免费验一下货而已。”
“你,你们胡说八道,你们想要合起来坑我。”
那男人极其尴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站起来骂道。
谢伯兰的父母脸色有些尴尬,想劝又不好开口,谢伯兰拉了拉男人的袖子:“表叔,赵先生是行家,不会乱说的……”
“行家?我看是黑心行家!”
男人瞪着眼,一把抢过首饰盒,紧紧抱在怀里,“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当铺没安好心!想趁火打劫?告诉你们,这是我爹妈留下的念想,就算饿死,我也不会贱卖!”
他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脚步踉跄,走到门口时还撞了下门框,却没回头,径直消失在街角的人流里。
小隔间里一片沉默。谢伯兰的母亲叹了口气:“这……真是对不住,让你们见笑了。”
“没事。”
赵鼎摆了摆手,“家传的东西在他本人眼里肯定是很有价值的,但是市场价是另外一回事。
谢伯兰歉疚地看着桂儿:“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是这样。还连累你们被骂了。”
“没关系。”
桂儿摇摇头,“能帮上忙就好。”
送走谢伯兰一家,桂儿站在当铺门口,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或焦虑或麻木的神情,她叹了一口气,正打算回头叫阿诚送自己回家。
突然一个身影,从外面走进店里,桂儿吓得整个人目瞪口呆,那就是朱志明,他径直在桂儿的注视下从大街上直愣愣的就走进了店里。
他来到柜台前拿出一包东西,说道:“掌柜的,帮我看看这个值多少钱?这是断当的。”
赵鼎刚回到柜台里头,接过那包东西摊开一看是一对银的烛台,做工还算精美,又笑着说:“这位客官,您的这对烛台做工一般,年代不算久远,只能按银子的,重量来估算,可能也就值个30块大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