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淳月笑容勉强。
随即艾洛蒂意识到这是工作场合,改口道:“请进去吧。”
在庄淳月迈进去那一刻,门在背后关上,没有人再进来。
“啪——”
办公室的电灯从刹那的白恢复到平稳的黄色光线,将一切家具映照出古朴沉重的气息。
这里只有她和典狱长两个人。
庄淳月紧扫了这间办公室一眼,正中间是一面坚硬的蛇纹木打造的黑色方桌,钢笔和墨水瓶都敞开着,显然是典狱长办公所用。
右边靠墙是一个l型橡木角柜,雕刻着宗教人物、盾徽、花叶等浮雕,工艺极其精湛。
半开的柜门能看到里面堆叠的资料。
她左边还有一道门,不知道通往何处。
这就是这座岛的权力中心了。
岛上的“皇帝”
在将他湿透的外套解下,露出里边被棕色背带压着的白衬衫。
带着调节扣的前带横跨了慷慨的胸围,肩头的衣料打湿之后有些半透明,昭示着那些肌肉真实的存在。
庄淳月无意识地往后挪了小小的一步,她其实想贴在门板上寻求依靠,但又不敢有太大动作,对这座岛上的“皇帝”
失了恭敬。
接着他将黑色皮革手套褪下,露出吸血鬼一样苍白的手。
那是一双……让人想穿插其中,与他十指相扣的手,抚摸他的骨节,像抚摸下雪的山峦,凡人总妄想用体温去融化……
“皇帝”
摘下了他的帽子,微卷的金发解放出来,轻盈而蓬松,钨丝灯下有细碎金光流动,海风呼啦啦刮动窗帘向两边,将他的金发吹成了荒野里跃动的火焰,接近神祇。
庄淳月目视着这样磅礴的男色,心里满是忌惮。
将窗户关上,转头时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也锁定了她,视线像瞄准镜里的准星一样偏移。
从女人过分修长的脖颈,偏移到黏着发丝,雪白湿润的脸,她脸上的鲜血已经淡去,还有些泥点子,像一块弄脏的奶油蛋糕。
阿摩利斯不从地上捡东西吃,可是此刻他有一种冲动——
庄淳月沉默地任他打量,忽见他挪步向自己靠近,如一头优雅的狮子,每走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巨大的影子截住了所有照向她的亮光。
她强行钉住自己的双脚,压抑逃跑的冲动。
也不得不又一次感叹,这个人可真高啊——
比墙边标准一米八的文件柜还要高半个头,个头只怕有将近一米九,这也让他的气势变得无比迫人。
就算他倚坐在办公桌前,也和庄淳月差不多高。
出于妈妈的教导,庄淳月又习惯于垂下眼睛,避免与男人对视。
即使她已经留学几年,梅晟告诉她在法国,说话时需要直视别人的眼睛才算尊重,但在遇到侵略感太强的打量时,她还是难以改掉这个小习惯,只想低头快步离开。
这里不能跑,她只能垂眸,躲避对方的视线。
这也让庄淳月看到了典狱长腰间的配枪。
皮带紧束的腰侧是一把美国产的m1911,双保险设计,点45口径枪弹杀伤力大,勃朗宁的经典之作,堪称艺术品级别的工业设计,庄淳月的父亲就有一把,爱不释手。
她不确定眼前这把是原版还是改良过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