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煤、有水、有零件,它就能一直拉着万斤火炮向前。
坡道顶端,马钧拉下制动杆。钢轮出尖锐摩擦声,战车拖着两门巨炮稳稳的停住,白汽从两侧喷涌而出,将车身遮去大半。
整个天工坊一片安静。
片刻后,刘禅抬手拍了三下。
“马钧,杜预,还有参与此车的所有工匠,每人赏三月俸禄。主事者记一等功,工匠家中免税三年。”
四周的工匠全都跪了下去,马钧张了张嘴,却激动得说不出话。杜预低头看着沾满油污的双手,肩膀轻轻颤动,最后也跟着跪下。
刘禅走到二人身前,将他们扶起。
“别急着哭,这只是第一代。朕要第二代更轻,第三代更快,以后还要让它自己带炮、自己过河、自己撞开邺城的门。”
杜预用力点头:“臣记住了。”
试车结束后,刘禅没有离开天工坊,而是转入旁边的新校场。
一百二十名年轻人已在那里列队等候。他们穿着深灰色短袍,腰间没有佩剑,却挂着铜尺、算盘、圆规和工具袋。这些人便是洛阳招贤馆第一批正式结业的工科、算科学员,也是大汉第一批技术士官。
刘禅从队列前缓缓走过,随手点出一名皮肤黝黑的少年。
“你学什么?”
“回陛下,锅炉压力、管道检修,还有战车传动。”
“战车在半路断了连杆,怎么办?”
少年没有犹豫:“先关进汽阀,放净余压,再用备用销轴拆下断杆。若半个时辰修不好,便卸开牵引钩,由后车接替,坏车拖到路边,不许堵住全军道路。”
刘禅又看向一名算科士官:“一辆战车每行百里,耗煤多少,耗水多少?”
那士官立即报出数字,又补充道:“臣等已按洛阳至黄河沿线绘出补给图,每三十里设一处煤水站,每百里设维修营。备用齿轮、铜环、铆钉均按统一尺寸打造,损坏后可以直接替换。”
刘禅听完,没有夸奖,只点了点头。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学员。每十人为一组,编入神机营,随车、随炮、随军。你们手里没有刀,却比许多拿刀的人更重要。”
一百二十人齐齐挺直背脊,吼声震得铁棚嗡嗡作响。
“愿为大汉效死!!!”
这时,蒋琬抱着一本军饷账册走入校场。他眼底依旧有血丝,可脚步比先前轻快了许多。
“陛下,第一期洛阳建设券已售出八成,世家、商户和百姓的银钱都在回流国库。沿途分段驿仓已经启用,运粮损耗压到一成七。前线粮秣、煤炭、火药和军饷,足够支撑三个月。”
刘禅接过账册,只扫了一眼总数,便合了起来。
“三个月,够了。”
天工坊外很快传来沉重脚步声,魏延与王平奉召赶到。魏延还没进门,便先听见锅炉轰鸣,他皱着眉走进试验场,第一眼就看见那辆浑身冒着白汽的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