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刘禅用炭笔在活塞的外缘画了一圈凹槽,“在活塞的外缘,开一道深槽。在这个槽里,嵌入一圈用软铜锤打而成的密封环!”
杜预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立刻领悟了刘禅的意思:“师父的意思是……软铜受热后膨胀得比铁快,当高温蒸汽灌入时,外圈的软铜环会自动膨胀,贴紧气缸内壁,形成第一道金属密封!”
“没错。”
刘禅赞赏地点头,补充道,“但这还不够。在铜环的外侧,再缠绕两层用煮沸的猪油和松香浸泡过的极细麻绳。猪油麻绳耐高温,它可以填补软铜环与铁壁之间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微小缝隙,形成第二道柔性密封!”
有了方向,两人立刻动手。
杜预负责制作那圈关键的软铜密封环。他展现出了惊人的微雕天赋,将一块软铜反复锤打,最后做出的铜环,薄得像一张大汉的交子纸币,厚度均匀得像女子手腕上的玉镯。马钧在一旁看着,惊叹得连连摇头,直呼这手艺绝了。
马钧则亲自开模,铸造出了开槽的铁活塞。
组装完成后,迎来了第一次活塞密封测试。
他们将这个沉重的活塞装入打磨好的气缸中,然后通过底部的导管,向气缸内注入从旁边锅炉里烧开的高温水蒸汽。
“开阀!”
马钧大喊。
“嗞……”
伴随着尖啸声,第一次测试宣告失败。高压蒸汽从活塞边缘的缝隙中嗞嗞地冒了出来。活塞在气缸里纹丝不动。
杜预没有气馁。他一言不地将滚烫的活塞拆出来,重新调整铜环的厚度。稍微加厚一分,重新安装,再测。
太厚了,活塞卡死。
减少麻绳的层数,再测。漏气。
他们反复拆装,反复调整。在这个充斥着高温蒸汽和机油味的角落里,他们试验了整整十一次。杜预的眉毛甚至被一次突的蒸汽泄漏给烫卷了。
第十二次。
“开阀!”
蒸汽猛地灌入气缸底部。这一次,没有刺耳的泄漏声。那圈受热膨胀的软铜环和浸透猪油的麻绳,咬住了气缸内壁。
在压力下,那个重达几十斤的铁活塞,在白色的水蒸气推动下,出一声沉闷的“咔”
声,竟然顺滑地、缓缓地向上上升了半尺!
没有泄露。
马钧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在作坊里狂奔了一圈。
杜预则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但刘禅站在气缸旁,只是看着那个升起半尺的活塞,泼了一盆冷水:
“只升了半尺,还不足以驱动整个机械!精度还要再调,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