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孙权拍案而起,怒指着阶下的费祎,声音在朝堂上炸响,“刘禅小儿,欺朕太甚!朕已祭告天地,受命于天,登大宝而称帝!他竟然在国书中,称朕为‘王’?!他当朕是什么?是他刘家的藩臣吗!”
满朝吴臣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知道,在这个时候触怒孙权,无异于找死。
面对孙权的怒火,费祎没有丝毫慌乱。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在文武百官震惊的目光中,屈膝跪地,将那份被摔落的国书小心翼翼地拾了起来,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
他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迎上孙权的目光。
“陛下息怒。”
费祎的声音平稳有力,没有一丝颤抖,“臣奉我主之命出使,带来的,可不仅仅是这一纸国书。”
他转过身,指向殿外。
“码头上,停着大汉的三艘巨舰。里面装满了三百匹最上等的蜀锦、千斤毫无苦味的雪白精盐、百件百炼成钢的铁器、上好的茶砖,以及能让耕地效率提升数倍的曲辕犁!”
费祎重新转过身,直视着孙权:“我主在洛阳时,曾对臣说过一句话。他说,称谓这种东西,是虚的,是写在纸上给人看的;但利益,是实的,是能让江东百姓吃饱穿暖,能让贵国国库充盈的真金白银。”
“陛下若是不满‘吴王’这个称谓,这封国书,您大可不看。”
费祎毫不退让,“但是,随国书附带的通商条款中,白纸黑字写着的那些能让江东获利千万贯的金银利润,陛下,不妨仔细算一算。是争一个虚名重要,还是拿到实实在在的国力重要?”
整个朝堂安静下来。
孙权被这番话噎住了。他想作,想把这个狂妄的汉使拉出去砍了,但他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合肥之战后空虚的国库,以及那些能换来无数粮食的精盐和蜀锦。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费祎看了足足十息,最终,冷哼一声。
“退朝!”
孙权拂袖而去,只留下满殿面面相觑的大臣。
退朝后,大将军陆逊没有离开,他在偏殿单独留住了费祎。
偏殿内,只点了一炉檀香。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方桌。没有茶水,没有客套,陆逊直接将那份厚厚的通商条款铺在桌面上。
陆逊的眼神比孙权更锐利。
“费大人,明人不说暗话。”
陆逊指着条款上的几处,“你这份条款,表面上是互通有无,实际上,是想要江东的命。”
陆逊逐条分析:“大汉的蜀锦,质量极佳且价格低廉;精盐更是江南从未有过的上品;铁器和农具,领先我们数年。如果按照你们的条款,敞开供应,没有任何限制。我敢断言,不出三年,这些廉价且优质的大汉货物,就会冲垮江东的纺织业、盐场和铁铺。我江东百万依靠这些营生的百姓,将无路可走。世家门阀也会因为作坊倒闭而怨声载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