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祎在城门内侧的空地上勒住战马,翻身而下。
他没有直接走向张合,而是径直走到那两万魏军阵前的空地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传国玉玺高举过顶,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恰好穿透那块温润的碧玉,在广场布满冰霜的青砖上,投下一片柔和而神圣的光芒。
随后,他缓缓展开那卷黄绫密旨。
“大魏皇帝曹叡,遗诏天下——”
费祎的声音,经过内力的加持,在这寂静的清晨,清晰地传遍了太原城南门的每一个角落。
“朕以凉德,承嗣大位。然天数有变,神器更易。今大汉天子刘禅,承高祖之业,为炎汉正朔。其德被苍生,武威四海,实乃天命所归……”
当听到“曹叡遗诏”
四个字时,魏军阵中出了一阵低低的骚动,但很快又被费祎宏亮的声音压了下去。
“大魏自太祖建基,至朕躬,虽有平定海内之志,然终究难逆天意。今朕在洛阳,观大汉之政,仁泽万民,神器归心。朕不忍生灵涂炭,不愿将士再受兵戈之苦,故自去帝号,解甲释兵……”
费祎每读一句,魏军阵中便有人膝盖软,不自觉地跪了下去。那些曾经为了大魏在北方冰天雪地里厮杀、流血、失去兄弟的汉子们,此刻听着他们曾经效忠的皇帝,亲口承认了天命的转移。
“……归命于汉。凡我大魏臣庶,并州将士,皆当顺天应人,奉汉为主,永绝二心。钦此。”
“归命于汉”
四个字落下。
整个广场死一般寂静。两万魏军将士的脸上,没有愤怒被欺骗的屈辱,没有被抛弃的绝望,而是呈现出同一种表情——那是一种仿佛在泥沼中挣扎了十几年,终于被人拉上岸,彻底卸下重负后的茫然与虚脱。
他们不用再为了一个空虚的名头去跟鲜卑人拼命了;不用再忍受没有粮草、没有支援的等死绝境了。
天子都投降了,他们这些当兵的,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活下去了。
“万岁……大汉万岁……”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声音微弱而颤抖。但就像是星星之火落入了干柴堆,瞬间燎原。
“大汉万岁!”
“万岁!!”
两万人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哗啦啦地跪满了一地。呼喊声震耳欲聋,甚至穿透了城墙,传到了三十里外鲜卑人的大营中,让轲比能的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张合站在队列的最前方。
他穿着那身伴随了他大半生、满是刀痕的旧铠甲。
他看着那方在阳光下散着温润光泽的传国玉玺,看着费祎手中那卷代表着一个时代终结的黄绫。
这位历经乱世、见证了从东汉末年到三国鼎立全部兴衰荣辱的老将,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冷空气吸进肺里,却奇迹般地化作了一股暖流,将他心底最后一块坚冰融化。
“陛下已自弃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