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走……”
司马忠的力气正在迅流失,他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气力哀求道,“带我出城……我想看一眼……大汉的太阳……”
“背上他!撤!”
赵广眼眶通红,猛地将司马忠从十字架上扯下来,小心翼翼地交给一名白毦兵。
三十人的小队,背着两个油尽灯枯的残废,顺着原路疯狂撤退。
幸运的是,司马懿此刻正被城外大汉的火炮和洛阳城内的兵变搞得焦头烂额,地牢外的防守依然处于真空状态。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钻出了那条恶臭的暗渠,逃出了洛阳城西。
寒风呼啸。风雪掩盖了他们的足迹。
一行人夺了预先藏好的快马,朝着荥阳大营的方向狂奔。
夜风如刀。趴在白毦兵背上的司马忠,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他背上的血水已经冻结成了冰渣,身体冷得像一块生铁。
“老人家!撑住!马上就到荥阳了!天子的军医能救你!”
赵广策马并排狂奔,大声嘶吼。
司马忠却艰难地摇了摇头。他缓缓伸出一只没有指甲的血手,死死抓住了赵广的缰绳。
马匹被迫减。
“赵将军……”
司马忠的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他望着漆黑的夜空,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告诉我哥……我没给司马家丢人……也没给大汉丢人……”
“老人家!”
赵广翻身下马,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司马忠死死攥着赵广的手腕,用尽了最后的回光返照,一字一顿地从喉咙里挤出最后的遗言:
“告诉天子……司马懿在温县老宅的地下……藏了三千石粮草……还有……五万斤火药……”
赵广瞳孔骤缩。
“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后路……”
司马忠的嘴角扬起一个决绝的弧度,“烧了它……烧了它!司马懿……便彻底断了退路……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司马忠的手猛地一松,重重地砸落在了雪地里。
那双望向洛阳方向的眼睛,再也没有闭上。
冷风在荒野上呜咽,仿佛在为这个在大魏权谋漩涡中被碾碎,却在最后一刻用生命为大汉铺平道路的老仆送行。
赵广跪在雪地中,死死咬着牙关,将司马忠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塞回他的怀里。
“老人家,你的话,我一定带给天子。”
赵广抽出战刀,一刀斩下身旁一棵松树的枝干,“挖坑!就地厚葬!”
半个时辰后,一座无名的新坟矗立在风雪之中。
黎明破晓时分,荥阳大营。
伤痕累累的赵广和三十名白毦兵终于冲进了辕门。夏侯楙刚一落地,便被早就准备好的军医用担架直接抬进了医帐,烈酒和金疮药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中军主帐内,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