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没有拐弯抹角,直接从袖中抽出一封没有加盖火漆的密令,递向魏延:“伊阙关的守将,是夏侯霸。”
魏延眉头一挑,冷笑道:“夏侯霸又如何?当年在博望坡,末将能杀得他割须弃袍,五日后在伊阙关,末将照样能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不。”
刘禅冷冷打断了他,声音中透着不容抗拒的帝王意志,“这封密令你拿着。如果夏侯霸肯降,你不得杀他,更不得辱他。你要以上宾之礼,将他给朕全须全尾地送到荥阳来!”
魏延愕然,一头雾水地抬起头:“陛下!夏侯霸乃曹魏宗亲死忠,杀了他,足以威慑洛阳!为何要以礼相待?”
刘禅微微倾身,目光深邃得如同没有尽头的寒渊:“因为他那个贪生怕死的兄长夏侯楙,现在正被司马懿软禁在洛阳城内。”
“夏侯楙?”
魏延更加不解了,“那个草包能有什么用?”
“他不是草包,他是一把钥匙。”
刘禅坐直了身子,一字一顿地说道,“军情司刚刚查实,当年洛阳重修宫殿,夏侯楙曾总督过将作监的营造。他知道一件连贾诩生前都没能查出来的事——洛阳皇宫的地下,不止有一处密室!”
魏延的瞳孔猛地收缩,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重量!
司马懿现在找不到真正的曹叡幼子,必然在皇宫内掘地三尺。如果皇宫地下还有未知的密室,那就意味着曹魏残存的死忠势力,极有可能将翻盘的底牌藏在了那里!而能让夏侯楙开口说出秘密的唯一筹码,就是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夏侯霸的命!
“末将……明白了!”
魏延收起狂傲,双手恭敬地接过密令,郑重地塞入怀中,“陛下放心,末将一定把夏侯霸活着绑来见您!”
交代完最隐秘的布局,刘禅在几名亲卫的搀扶下,顶着帐外的寒风,走向了营地深处的重伤兵营。
刚掀开门帘,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皮肉烧焦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角落的行军床上,赵广静静地趴在那里。他的背部已经被军医彻底切开了所有腐肉,一道长达尺许、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横亘在脊背上。
因为没有足够的麻沸散,军医只能用烈酒生生浇在伤口上消毒,再用粗糙的羊肠线,硬生生缝了四十多针!每一针下去,都是钻心的剧痛。
原本精壮如牛的赵广,在这短短三日内,竟被折磨得瘦脱了形,两颊深陷,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听到脚步声,赵广那有些涣散的瞳孔猛地聚了焦。他认出了那一袭玄色大氅,本能地想要咬牙撑起双臂行礼:“陛……陛下……”
“别动!”
刘禅快步走上前,一把按住赵广的肩膀。力道不大,却不容反抗。
大汉天子没有让身边的内侍插手,而是亲自从旁边冒着热气的药炉上端起一碗浓黑的汤药。他用汤匙轻轻搅动了几下,吹去浮沫,将药碗递到赵广的嘴边。
“躺着喝药,不许说话。”
刘禅的声音出奇的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鼻酸的厚重,“你这条命,是替朕挡回来的。阎王爷不敢收,司马懿更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