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承点了点头,走到炕边坐下。
他看着老妇人慢慢把药罐挪到炭炉上。炉火渐渐烧旺,映着两张脸。一老一少,隔着跳动的火苗,都不说话。
水烧开了,药香弥漫。
老妇人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盯着那沸腾的药汤。
“我儿守了这渡口五年……”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法掩饰的悲凉,“整整五年,洛阳连一颗药都没送来过。”
刘承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你们倒好,”
老妇人转过头,看着这个身份复杂的孩子,“这仗都还没打完,药……先到了。”
刘承的喉咙瞬间堵得疼,像塞了一把粗砂。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他只能沉默地低下头,替她将炭炉的火拨得更旺了些。
次日午时刚过。
西方官道尽头,狂风卷起滚滚烟尘,遮天蔽日。
大地震颤,马蹄声如沉雷般席卷而来。洛阳禁军两千骑兵,如期而至!
领军的将领名为周宁。他面容冷硬如铁,作为司马懿的旧部,长期在洛阳禁军中担任骑都尉,深谙兵法。他接到的命令极其简单、死板:以最快度赶到荥阳,确保渡口不失。
“报——”
一骑前锋斥候快马加鞭,从前方卷着黄土狂奔而回,猛地勒停在周宁马前。
“都尉!前方距离荥阳五里处,现敌军路障!”
斥候气喘吁吁,“官道全毁了,壕沟纵横!路口中间……横着两辆黑色的铁兽!”
周宁目光一凛,瞳孔骤缩。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心头猛地一沉——来晚了!
他是个老兵,太清楚两辆玄武战车在狭窄路口能造成怎样的封锁效果。
“全军听令!不可贸然冲锋!”
周宁拔出横刀,厉声嘶吼,“骑兵下马!列阵!用步战方阵往前推!”
“喏!”
“左翼、右翼,派小队避开大道,从侧翼迂回包抄!”
战鼓擂动,禁军开始变阵。
然而,迂回的骑兵刚刚冲上侧翼的土坡,战马便出一连串凄厉的长嘶。
“有埋伏!土坡上全是铁蒺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