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渡口的最后一处防御设施被白毦兵接管完毕时,东方天际已泛起微弱的鱼肚白。
晨光驱散了渡口上空盘旋的浓雾。刘禅独自站在渡口码头最高处的礁石上,望着前方的黄河。
冬日的黄河水位不高,露出了大片干涸的河床,但河面依然宽阔。灰蒙蒙的河水在晨光中缓慢流淌,泛着铅色的冷光。
晨风凛冽,吹得刘禅的玄色大氅猎猎飞舞。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栈道下方传来。
赵广快步走上礁石,脸色冷峻。
“陛下。”
赵广走到刘禅身侧,压低了声音,“刚刚从北岸逃过来一个渔民,带来了一个消息。”
刘禅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黄河水面上:“说。”
“洛阳禁军动了。”
赵广顿了顿,咬字极重,“两千精骑,天亮出,直奔荥阳。”
刘禅面色未改,连呼吸也未曾乱了分毫,只是背在身后的右手微微收拢了些许。
“脚程如何?”
“按他们的度,若沿途换马不换人……”
赵广喉结微动,“最快明日午时便可抵达荥阳城下。”
两千禁军精骑。而大汉这边,此刻在荥阳的只有五百白毦兵,以及八百个刚刚投降、军心未稳的魏军残卒。
兵力悬殊。若不撤退,荥阳渡口很快就会在禁军的铁蹄下化作绞肉机。
刘禅的目光终于从黄河水面上收回。他低下头,视线落在码头边那些被水流冲刷得歪斜的青苔木桩上。
洛阳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了半天。
司马懿,果然没有睡。
刘禅神色冷硬如铁,转身看向身后的将领:“赵广。”
“臣在。”
大氅的下摆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把炮架上码头。”
刘禅的目光转向西侧的官道,声音被晨风吹得有些沉,却字字清晰。
赵广猛地抬头:“陛下?”
“炮口,对准西边来的路。”
时间只剩不到一天。
刘禅站在码头上,声音被河风吹得有些沙哑,但极具穿透力:“赵广,带着白毦兵和李崇的人,把渡口西侧通往洛阳方向官道上所有的木桥,全给朕拆了!”
“喏!”
“在官道上挖壕沟,埋铁蒺藜和绊马索。”
刘禅转身,手指重重虚点着西边,“一寸好路都不要留!洛阳来的全是骑兵,朕要让他们跑不起来!”
“炮营的人呢?”
“在!”
炮营校尉出列。
“把那四门青铜火炮分成两组。两门,架到码头最高处的了望台上,炮口死死咬住西方的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