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第一声铜锣的回音还没在黄河水面上散尽,第二声、第三声便接连炸响。
整个荥阳渡口瞬间沸腾。
“敌袭!拿兵器!”
“吹号!吹号!”
死寂的营房区接连亮起火把。七百多名不知情的魏军士卒从睡梦中惊醒,许多人只穿着单衣,胡乱抓起长矛与横刀便冲出营帐。
火光迅蔓延,照亮了半边夜空。
局势在瞬息间,从无声的渗透滑向了正面冲突的边缘。
赵广反应极快,手中横刀猛地前指:“抢占制高点!”
潜入北门的两百余名白毦兵迅分成两股。
“铮铮铮……”
弩机上弦的机括声连成一片。士卒们踩着结冰的石阶,飞攀上北门两侧的箭楼与马道。
黑洞洞的弩口居高临下,死死锁定了下方乱作一团的营房。只要魏军敢往前踏出半步,迎面而来的便会是密集的箭雨。
但魏军毕竟有八百人。若真杀红了眼,白毦兵哪怕能赢,在这逼仄的渡口也得折损近半。
李崇动了。
他没往北门外的阴影里退,双眼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亮的火把,猛地转身,一把攥住身旁一名白毦兵什长腰间的横刀刀柄。
“呛啷”
一声,横刀出鞘。
李崇一言未,倒提着刀,迎着火光直奔魏军营房冲去。他跑得极快,草鞋踩在坚硬的冻土上,几步便拉开了距离。
“都别动!”
李崇扯着嗓子嘶吼,声音嘶哑得几乎劈裂,生生盖过了远处的黄河涛声。
“是我开的门!”
他一头扎进魏军的火把阵中,刀尖狠狠掼进身前的冻土里,双目赤红:“谁敢乱动,老子先砍了谁!”
这一嗓子镇住了不少人。
八百守军中,近半数是跟着李崇在黄河边喝了几年西北风的老部下。他们本已举起长矛准备冲杀,猛地看见自家主将未披甲胄、提刀拦在身前,还亲口承认开了城门,顿时都愣在原地。
“将军……”
一名队正举着火把,满脸错愕,“您这是……”
“放下!”
李崇指着他手里的长矛,“老子让你们把兵器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