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个例外。”
刘禅的手指在荥阳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一下,出“砰”
的一声闷响。
“如果颍川北缘,有任何一户士族,敢主动出兵截你的后路,敢在你的玄武战车面前摆出拒马——”
刘禅转过头,盯着魏延的眼睛。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帝王的仁慈,只有属于修罗场的冷酷。
“那这一户,你替朕连根拔了。”
“男人、女人、老人、私兵、门客、祖坟、宗祠。”
刘禅的语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实心炮弹砸在地上,“连一片完整的瓦都不要给他们留。做给其他人看。”
魏延的眼睛里,瞬间爆出一种近乎狂热的血光。
他终于等到了。
他终于等到了这个“可以砍人”
的口子!
什么士族,什么门阀,什么四百年世家底蕴!在玄武战车的履带和铁鹰锐士的重戟面前,全是纸糊的靶子!
“臣,明白!”
魏延重重抱拳。他的双臂撞在胸甲上,出一声极其沉闷而狂暴的轰响。这一抱拳,仿佛已经将那些可能挡在路上的坞堡砸成了齑粉。
刘禅没有理会魏延的兴奋。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另一侧的王平。
“子均。”
王平上前一步,微微低头:“臣在。”
“告示张到哪里,粮就到哪里。”
刘禅的语气柔和了些许,但内容却比给魏延的刀还要锋利。
“不要吝啬。宛城这一个多月积攒下来的粮食,能带走的全部带走。每到一个村镇,每到一处流民聚集的地方,就地支锅。不出去的,就地开仓!”
刘禅看着王平那双深邃而沉稳的眼睛。
“刀杀的是人。粮买的是命。”
“颍川的百姓,今日吃我大汉一碗粥,明日,就敢替我大汉守一道门。那些世家大族若是敢断他们的粥碗,不用你们动手,那些吃了大汉米粮的百姓,自己就会把他们的坞堡大门给撞开。”
王平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比魏延更懂这句话的分量。这是在挖曹魏的祖坟,从最底层的泥土里,把曹魏的根基一点点刨出来。
“臣,默然颔。”
三人正商议时,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快的脚步声。
赵广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的肩头还带着外面夜露的湿气,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比手指略粗的竹筒。竹筒的封口上,还残留着金鹰传递的特殊火漆。
“陛下!”
赵广单膝跪地,双手将竹筒高高举起。
“丞相的回信到了!”
刘禅的目光猛地一凝。
太快了。
从他出加急密信到现在,不过短短的时间,诸葛亮的回信竟然已经越过崇山峻岭,直接递到了他的面前。